曹叡开始想立文帝曹丕子燕王曹宇为大将军,佐太子曹芳摄政。曹宇为人恭俭温和,未肯当此大任,坚辞不受。曹睿召刘放、孙资问曰:“宗族之内,何人可任?”二人在曹真生前,可是没少拿曹真好处,乃保奏曰:“惟曹子丹之子曹爽可也。”曹睿听从了。二人又奏曰:“欲用曹爽,当遣燕王归国。”曹睿然其言。二人遂请睿降诏,赍出谕燕王曰:“有天子手诏,命燕王归国,限即日就行;若无诏不许入朝。”燕王涕泣而去。遂封曹爽为大将军,总摄朝政。二人又与司马懿交厚,又力荐司马懿协助曹爽辅政。
睿病渐危,急令使持节诏司马懿还朝。懿受命,快马来到许昌,入见魏主。曹叡道:“朕惟恐不得见卿;今日得见,死无恨矣。”司马懿懿顿首奏曰:“臣在途中,闻陛下圣体不安,恨不肋生两翼,飞至阙下。今日得睹龙颜,臣之幸也。”曹叡于是宣太子曹芳,大将军曹爽,侍中刘放、孙资等,皆至御榻之前。曹睿执司马懿之手曰:“昔刘玄德在白帝城病危,以幼子刘禅托孤于诸葛孔明,孔明因此竭尽忠诚,至死方休:偏邦尚然如此,何况大国乎?朕幼子曹芳,年才八岁,不堪掌理社稷。幸太尉及宗兄元勋旧臣,竭力相辅,无负朕心!”又唤芳曰:“仲达与朕一体,尔宜敬礼之。”遂命司马懿携芳近前。曹芳抱懿颈不放。曹睿叹息道:“太尉勿忘幼子今日相恋之情!”言讫,潸然泪下。司马懿顿首流涕。魏主昏沉,口不能言,只以手指太子,须臾而卒;在位十三年,寿三十六岁。
当下司马懿、曹爽,扶太子曹芳即皇帝位。曹芳字兰卿,乃睿乞养之子,秘在宫中,人莫知其所由来。于是曹芳谥睿为明帝,葬于高平陵;尊郭皇后为皇太后;改元正始元年。司马懿与曹爽辅政。开始曹爽对待司马懿很谨慎有礼,一应大事,必先启知。爽字昭伯,自幼出入宫中,明帝见爽谨慎,甚是爱敬。爽门下有客五百人,内有五人以浮华相尚:一是何晏,字平叔;一是邓飏,字玄茂,乃邓禹之后;一是李胜,字公昭;一是丁谧,字彦靖;一是毕轨,字昭先。又有大司农桓范字元则,颇有智谋,人多称为智囊。此数人皆爽所信任。
何晏告爽曰:“主公大权,不可委托他人,恐生后患。曹爽道:“司马公与我同受先帝托孤之命,安忍背之?”何晏道:“昔日先公与仲达破蜀兵之时,累受此人之气,因而致死。主公如何不察也?”曹爽猛然省悟,遂与多官计议停当,入奏魏主曹芳曰:“司马懿功高德重,可加为太傅。”曹芳才八岁不知利害,从之,自是兵权皆归于曹爽。曹爽命弟曹羲为中领军,曹训为武卫将军,曹彦为散骑常侍,各引三千御林军,任其出入禁宫。又用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毕轨为司隶校尉,李胜为河南尹:此五人日夜与爽议事。于是曹爽门下宾客日盛。司马懿推病不出,二子亦皆退职闲居。曹爽每日与何晏等饮酒作乐:凡用衣服器皿,与朝廷无异;各处进贡玩好珍奇之物,先取上等者入己,然后进宫,佳人美女,充满府院。黄门张当,谄事曹爽,私选先帝侍妾七八人,送入府中;爽又选善歌舞良家子女三四十人,为家乐。又建重楼画阁,造金银器皿,用巧匠数百人,昼夜工作。
洛阳太傅府
司马懿已经全家搬到了洛阳,整日闭门不出,养花读书。朝中与司马懿有来往的官员多被曹爽替换,司马懿这时有两个得意门生,一人为秘书郎,乃颍川长社人,姓钟,名会,字士季,太傅钟繇之子,幼有胆智。钟繇曾率二子见文帝曹丕,钟会那时年七岁,其兄钟毓年八岁。钟毓见皇帝紧张惶惧,汗流满面。曹丕笑问毓曰:卿何以出汗?毓对曰:战战惶惶,汗出如浆。曹丕又问钟会:“卿何以不汗?钟会对曰:战战栗栗,汗不敢出。帝独奇之。及稍长,喜读兵书,深明韬略;司马懿与蒋济皆奇其才。一人乃义阳人也,姓邓,名艾,字士载,幼年失父,素有大志,但见高山大泽,辄窥度指画,处可以屯兵,何处可以积粮,何处可以埋伏。人皆笑之,独司马懿欣赏其才,遂令参赞军机。邓艾为人口吃,每奏事必称艾艾。司马懿戏谓曰:“卿称艾艾,当有几艾?艾应声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其资性敏捷,大抵如此。
这一日钟会约了邓艾来司马府上劝说司马懿振作,说道:“您刚升任太傅那阵,曹爽还假公假事的请教您些政事,如今他已经完全膨胀,朝廷里安插亲信,排斥异己,把持兵权,偷盗国库;甚至有时对郭太后无礼,真是狼子野心,老师就眼见他猖獗无动于衷吗?”司马懿说了些将相和国家兴衰的场面话,二人摸不着头脑,只得告辞了。
等二人走远,司马懿在屋中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