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听劝的,由于二阿哥的出事实在让人始料未及,故而皇上先回了乾清宫将休朝三日的事情安排妥当,因为嫡子逝世,再加上有关丧制出格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许多朝臣的不满。皇宫不是没有下葬的皇子,可又有哪个皇子能得到皇上如此特殊的对待。可以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皇室宗亲们特别是大族长若非是太皇太后依旧昏迷类型,早就冲到乾清宫门口跪着了。
这不后宫之中太皇太后刚刚清醒,那些皇室宗族们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会儿已经进了乾清宫议事。梁九功望着里面,心道:没半天下来怕是难以结束。而且瞧着里面这气氛,恐怕这些王爷们走后,皇上又得独自发脾气,每到这时梁九功心中就会无意识地想道:若是这个时候云氏在该有多好!只是可惜现在云娘娘出宫祈福,他还是好生为皇上准备好败火的茶水吧,不然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好不容易安抚下了那些王爷们,那些办事儿的官员就好办的多,他们都是重视礼仪的,现在无非就是看不惯他为了承祜破了规矩,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可他是皇帝也是父亲,喜爱自己儿子多给他一些赏赐又有何妨?你一个外人管那么多干什么?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表面上他还要以国事为重。因而他也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防伤了他们君臣之间的情意。
好不容易最终下葬的规格确定了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承祜下葬前的第二天。明日承祜就要彻底地离开他了,今天晚上他希望能陪伴他最后一晚,也算是尽了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
于是皇上与皇后也算是心有灵犀,皇后在阿哥所待了没有多久,皇上便穿着一身常服走了进来。由于皇后只想与自己的儿子静静的待着,于是便让其他守着的人都出去了,故而皇上进来的时候只见到了皇后一人。这还是承祜去后,他第一次见到皇后,皇后也退去了繁华的衣饰,如普通人家的妇人一般守在儿子的灵前,素面朝天倒看起来没有平常那般老气,看着还年轻的几分。
本来皇后的年纪也不大,只是身为皇后服装穿着都是有规定的,而这些规定让皇后平常看起来显得十分端庄大气,倒是失去了几分的灵气。如今厚重的妆容退去,眉角有些锋利,倒显得有几分英气,也许是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皇后脸色有些暗淡,红肿的双眼和厚重的双眼圈十分突出。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怎么有空来了?”皇后起身随意拂了拂身子便起了身,她心里是怨怼皇上的,二阿哥没了这么久,皇上开始是守在太皇太后身边,然后便开始处理朝政,如今到了孩子要离开的最后一天,这才过来看望,说实在的皇后心中对于皇上的举动是失望的。年幼时出进宫对皇上的触动,如今只剩下了相敬如宾,她一直以为自己心中是喜欢皇上的,可现在回过头来她猛地发现原来爱意早就在她不清楚的时候已经消散了,消磨地干干净净。如今在站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利益。
皇上自知自己做的欠缺些考虑,但他不觉得当时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选择守在不知何时清醒的皇玛嬷身边,还会选择去处理宗亲关系,因为他不想让儿子背负着不好的名声下葬,让他入土都不能为安。对于皇后的不理解,他可以接受,但他不能接受皇后质疑他对于承祜的爱。于是在皇后脱口而出的话说完之后,他的眉头便有一些微皱,反问道:
“皇后这说的是什么话?承祜也是朕的儿子,朕怎么还不能来看他了?”
皇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拿起一边的纸钱放入火盆之中。气氛又静默了许久,皇上淡淡的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手搂着皇后,另外一边的手也拿起一沓纸钱放入了火盆中,之后安慰道:“朕知道承祜的去世,让你心里不舒服,今日便原谅了你对朕的不敬,不过朕心目中是最喜欢承祜的,他的死对于朕也打击很重,不然也不会不去阻止你过格的行为,更不会破格下葬承祜,朕不希望你怀疑朕对他的父子之情。至于你,以后行事万不能再凭这小性子,你可知你一时的冲动,那个些宗室亲族,甚至是大族长都来面见朕,朕和皇玛嬷好不容易才安抚下了他们,让他们闭嘴,你是皇后,万不能留下落人口实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