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之后。
伴随着那回荡于后院之中的一道道声音消失,身为焦点中心的网球场,重新归于宁静。
呼~
风,吹拂而起,撩动着众人的心海涟漪。
场边的凉亭,越前南次郎和越前伦子看着网球场的方向,笑容收敛,不再嘻嘻哈哈。
望着越前龙马,一个眼神深邃,一个略带担忧。
网球场之上。
经过了‘0-1’、‘0-3’、‘0-5’的三次交换场地之后,去到了右半场的越前龙马,正大口喘着粗气,躺倒在地。
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沾染上了泥土和灰尘,脏兮兮的‘妆容’,彰显着他的狼狈。
一支伤痕累累的网球拍,正安静地躺在了越前龙马的身旁。
拍弦松松垮垮,中间位置处还有着一个大洞。
在刚才的最后一球里,奋力赶到的越前龙马,不甘失败,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迎着北川空的击球,咬着牙挥动出了自己手中网球拍。
而结果嘛,也就是现如今的画面。
网球拍的拍网直接被来球撕裂洞穿,那恐怖的冲击力,更是直接击飞了越前龙马,摔倒在地。
而在左半场之上。
结束了‘热身’的北川空,则是重新挂起了那抹熟悉的浅笑,于淡然平静之中,抓着网球拍,调整着拍网的弦数。
周身气息,越发深邃迷离。
……
“呼~哈~”
重新支起身体的越前龙马,双眼失神,光亮隐去,低垂着眉宇,隐于帽檐之下。
从地上抓起自己那支残破的网球拍,呆愣愣地看了起来。
墨绿色的留海发梢,无力的耷拉着。
此时此刻。
或许是因为比赛结束得太‘快’、太过干净利落的缘故,越前龙马的体力消耗并不大。
除了因为硬接北川空的击球而造成的手臂酸软发麻之外,越前龙马的身体并不累。
现在的他,累的是心,是精神,是意志。
北川空只是比他大上了两岁,在刚才的比赛里,他却是被完虐的一方。
打到后面,越前龙马根本就跟不上节奏。
一个又一个的ACE发球,一个又一个接不回去的抽击,一个又一个将他的网球拍击飞荡开的击球。
让越前龙马直接懵逼愣神。
最后的比分是‘6-0’,北川空的‘6’,越前龙马的‘0’。
从小到大,这是除了父亲越前南次郎之外,第二个让越前龙马这么惨的网球手。
而更让越前龙马在意的是,北川空,只比他大两岁!
在这么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比赛之后,越前龙马那因为一直以来的胜利而自信狂傲的心,乱了。
……
呼~
呼呼~~
呼呼呼~~~
风,在持续吹拂卷动。
将满是伤痕的残破网球拍捡起,于低头垂目之中,不发一言的越前龙马径直转身,欲要离去。
这时。
在那略显纷乱沉重的脚步声下,北川空径直开口,叫住了背身迈步的越前龙马。
“越前!”
一声呼唤,让越前龙马停下了脚步。
随即,在越前龙马的背身等待之中,北川空道出了一句莫名问语。
“你打网球是为了什么?”
“你的网球又是什么?”
“你有看清楚自己的网球吗?”
一连三问,略显莫名,让越前龙马那隐于帽檐之下的双眼,微微闪烁。
“网球的世界是无垠的,带着这三个问题,继续探索它吧。”
变强,还有成长。
最后,浅笑绽放之下,北川空说道。
“走上自己的网球之路,变得更加强大吧,龙马~”
鼓励之语,祝福之声,在北川空的朗声之下,是越前龙马那再度伸手按向帽檐的动作。
以及那沉声之下的铿锵一语。
“我会变得更强,然后打赢你的!”
说完,不再回首,不再停顿,一身狼狈样,却踏着坚定步伐的越前龙马,径直离开了后院。
左半场之上,将手中的网球拍凌空一转,北川空淡淡一笑,心中不禁颔首。
只能说,果然不愧是‘打不死’的越前龙马啊。
而在凉亭这边。
松了一口气的越前伦子,看着消失在门口转角的越前龙马,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龙马他……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旁边的越前南次郎,很是神气地应声道。
“放心吧,伦子。”
“只不过是被虐了一场比赛而已。”
“这臭小子从小被我虐到大,在这种事情上的抗性,绝对的没问题。”
看着还十分得意的越前南次郎,越前伦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随即,在和北川空一个微笑示意之后,越前伦子便也是离开了后院,准备去照看一下越前龙马。
就这样。
后院之中,只剩下了北川空和越前南次郎两个人。
呼~
清风吹拂之下,发丝随风飞舞,衣衫猎猎作响。
噌!
无形神光的碰撞交织之中,惊鸣刹那,亮光闪烁。
这一刻。
在北川空和越前南次郎的对视之下,全场骤然寂静,自然天地之中,伴随着两股气息的升腾而起,隐隐有风云变换。
下一秒。
踏!
伴随着越前南次郎的率先动作,一脚踏出,全场氛围被打破,气氛为之一变。
提着自己的那支木质球拍,越前南次郎来到了右半场之上,正是先前越前龙马败北的位置。
而现在,越前南次郎驾到!
呼~
“南次郎前辈,需要先热一下身吗?”
在北川空的浅笑一语之下,场上的沉凝氛围直接中断,右半场之上,越前南次郎也是恢复到了笑嘻嘻的样子。
“好的~”
“等我一下!”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就在北川空的哭笑不得之下,骤然之间变化的越前南次郎,开始在右半场上摇晃着手臂,扭着屁股。
“好了~热身完毕!”
轻轻一跳,顿身立正,跨着王八霸气步,越前南次郎拿着网球拍往肩上一抗,朗声说道。
“你先发球吧,北川小子。”
在这个时候,猜先什么的,其实没有必要。
毕竟,相比较于正式的对决而言,这一次北川空和越前南次郎的比赛,更多的成分其实是……‘请教’
而这一点,作为提出这么一场比赛的北川空来说,自然很是清楚。
故此。
点头颔首之下,北川空应下了越前南次郎的提议。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南次郎前辈。”
淡淡的浅笑之中,双目逐渐凝重的北川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网球。
拿捏在手中,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地面按压掷去。
哒~哒~哒~~~
渐渐静下来的网球场上,唯有清脆而节奏的拍球声在回荡,交织着风的轻吟,谱写一曲乐章。
其名。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
呼~
渐渐的,风声之中,带上了一抹肃杀的冷冽气息。
一左一右,两股气息,开始于虚空之中交锋,而北川空和越前南次郎则是都在观察着对方。
直至某一个刹那。
噌!
屏息凝神之下,互相注视着对方的两个人,差不多时间的齐齐一动。
刷~
淡黄色的网球,在北川空的左手用力一抛,腾空而起。
而北川空的脚下,亦是狠狠一踩地面,顺着反弹力的方向,整个身体径直跃起。
全身上下的肌肉力量,亦是伴随着挥击而去的网球拍,灌输宣泄而出。
嘭!
咻倏~
一声爆裂脆响,一声掠空惊鸣。
在北川空那堪称完美无瑕的发球动作之下,一道流光幻影,径直纵横驰骋于网球场之上。
自北川空的网球拍下诞生射出,直奔右半场的发球区外倒三角极巅顶点而去。
妙到毫巅的落点,恐怖非凡的极速,附着于网球之上的内旋,附加在其上的爆裂力道……
一切的一切,于此刻绽放。
这一球,比越前龙马刚才接的任何一球都要强。
这一球,是北川空在这个状态之下的极限发挥。
这一球,是大魔王的认真和凝重之作。
面对着越前南次郎,北川空一上手,便是全力。
这是因为北川空很清楚,对面这个男人的强大与恐怖。
而在下一秒,这个被称为‘传奇武士’的男人——越前南次郎,用事实证明,他没有白让北川空在意和认真。
噌~
踏~
双眼深处,悄然一凝。
外在的玩闹嬉笑之下,越前南次郎迈着自己那异常‘随意’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右手边横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