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拂过昙华寺后那片花田中,又重新种上的海棠花。柔和的月光洒在了草木间,树态峭立的海棠上,翠绿欲滴的新叶在月光下,有淡淡青光泛起。迎风峭立的海棠虽未开花,却无俗姿,楚楚有致中依旧透着它以往的高雅。
癞头和尚在花木之间穿梭,修剪着这些新种的海棠花。
这身边的夜啼儿不在了,但他已习惯成自然,喜欢晚上再来摆弄修建这些花草。只是看到一片片整齐的海棠,就不免想起九个苦命的夜啼儿,总是难免会有不禁叹息,脱口而出。
叹息声落地之时,癞头和尚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问话:“大师在这么美的月下叹息,为何?”。
癞头和尚心中猛然一惊;方才他思绪飘忽,竟然不知有人悄然靠近。几乎同时,他猛然转身向后一看。就见到柔和皎洁的月光下,有一个身着长衫,风度翩翩的少年站在了花田之外。
手中一柄打开的折扇,在他胸前轻轻的摇着。
要不是他身上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邪气,癞头和尚对这个温文儒雅的眼生小少年,都能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了。
但对方身上的邪气,让癞头和尚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暗暗警惕。
来人,正是长生道的大判官。
“花前月下,对啊,这里也没有花,但月色正好。”大判官自顾自环视了一圈花田里的草木,有抬头看了看天中明月,淡然一笑:“大师您在月朗星稀的夜色下,叹息不是太煞风景了吗?”。
“你是邪人?”繁茂草木间的癞头和尚,上下打量着大判官眼中,浮现了一丝丝冷芒。比那月光还要幽冷。
随之,又一闪而逝。
“大师,我是不是邪人无关紧要,不过我却知道,你有着一双独特的眼睛。你的师兄,昙华寺的方丈映空师傅怕你被人误会,一直让你在寺外居住。可现在我看来,你这双幽冥夜眼,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和怪异啊?”大判官答非所问,一直注视着癞头和尚的双眼,从未移开目光。
癞头和尚听得一惊,这个秘密只有他和昙华寺如今的方丈映空知道,却不知这眼前镇定自若,风度翩翩的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施主再说什么?贫僧听不太懂。”暗暗惊讶间,癞头和尚故作镇定之际,故意装疯卖傻的说到。
“那我说,你听,看看我哪里说出了,请大师给指正指正。”夜风拂来,大判官身上长袍下摆飞扬起来,他把手中折扇折起,用扇子轻轻的拍打着左手掌心,缓缓道:“大师你原是花农家的孩子,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止险些因此丧命。好在你父母把你送来昙华寺,才保住了一条小命。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这昙华寺,之前是明洪武年间着名学者兰茂,曾在为百姓治病的地方,并在草堂种过枇杷树。而寺中还留有兰茂诗词、音律及药理着述的石刻。所以昙华寺的师父们,多少都精通医学药理,你父母就抱着你来此求医;更多的原因,是昙华寺看不要钱。但当时昙华寺的师父见你有佛缘,据说高烧昏迷不醒的你头顶佛光,于是就要求你父母,把你留下出家那才救你一命。于是乎,家里也不止你一个孩子的父母,就把大师你留在了这昙华寺。这样既能就你,又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而你,也就成了这佛门弟子。只是你太没有存在感了,从小大到在寺庙中,都不显眼。师兄弟们经常忽略你,而你却爱与花草为舞,这似乎和你从小出生在花农家庭有关吧。”。
“而且,昙华寺中向来是名花罗列,落英飐空。正好缺个种花的,大师正好也有了用武之地,这就让你更没有存在感了。”顿了顿声的大判官,在对面的癞头和尚慢慢的瞪大双眼时,又道:“可就在这时候,你忽然发现你的双眼出现了变化。也许是上次发高烧的缘故,让你产生了生灵的进化,也许是去他原因,总之在病好后了不就,你的双眼就在黑暗中依旧能视物,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能见鬼神,经常会看到鬼怪。不少的师兄弟,都对你避而远之,视你为怪物。正好那时候前任方丈圆寂,你的师兄映空继任方丈,为了不让你受欺负,就索性让你到这寺外开辟花田,为寺中种植草木,也少让你与寺中僧人接触。正因如此,之前我在寺中找了个遍,也没发现你这双独特的眼睛,可让我费了一番功夫啊。”。
说到此,大判官又笑了笑,注视着癞头和尚惊讶毕现双目的他,眼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和贪婪。
长生道是不是盯上了癞头和尚的双眼?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分解。
【锁龙人小剧场之兰茂——兰茂(1397—1470年),字廷秀,号止庵,外号和光道人、洞天风月子、玄壶子等,云南省嵩明县杨林人,祖籍河南洛阳。明代医药家、音韵学家、诗人、教育家、理学宗匠。生性聪颖,勤奋好学,少通经史,旁及诸子百家,终身隐居杨林乡里,采药行医,潜心着述,设馆授徒,人称小圣。兰茂的着述很多,可存世之作却不多。兰茂辞世40年,明正德《云南志》记述兰茂着有《玄壶集》等十九种书;这份兰茂着述一览表记述的有关书目,也有二十多种。流传至今的只有《韵略易通》、《滇南本草》、《医门揽要》、《玄壶集》、《信天风月通玄记》和170多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