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听妈的!快走!”裴母又强调了一遍
“去吧!该换纸尿裤了!”裴紫阳看着孟海洋说了一句。
三个人跑进病房,伤心的围在裴忠久的床边,裴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裴紫阳和裴紫亮跪在地上!
“老头子,我在呢!孩子们也在呢!”
钟秀丽感觉裴忠久有话要说,她便伸手摘掉了氧气罩。
“我…再…也…见…不到…你…你们…了…”
裴忠久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随后他挣扎着想要起床,他的头离开了枕头。
他的上半身努力的想离开床,两只像小木棍儿一样的胳膊在身体的前方挥舞着,好像在抓什么东西。
他的最后一口进气始终没有输送到气管中,然后整个人轻轻的倒在病床上,两只胳膊也缓慢的放在身体的两侧。
姐弟二人早已泣不成声,钟秀丽站起身来,面无血色的泪流满面,她平静的按了一下呼叫器。
病房墙上的电视上滚动着一排字,写着18床呼叫,优美的配乐夹杂着失去亲人的哀嚎,此起彼伏。
医生和护士快步走进病房,撩开围挡帘,医生拿着病例本,拿着笔在上面写着字。
护士检查着心电图查找着病人死亡的准确时间,然后告诉了医生,医生在病历本上签完字,伸出手握了握钟秀丽的双手。
“谢谢大夫!”钟秀丽说道。
“阿姨,节哀!”医生说着走出了病房外。
钟秀丽拿出衣服兜里的手机,平静的打了一个电话。
紧接着又来了几个护士,将裴忠久身体上所有的医疗器械,埋在皮下的针头全部拆除完毕。
裴紫阳感觉整个大脑都冻住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拉着父亲的手不放,她感觉父亲在渐渐的失去温度,他正在变凉。
小亮搀扶起她,和母亲三人一起走出病房,坐在长椅上。
“小亮,我已经给小李打了电话,他马上就来,你现在将你姐和孟海洋小树送回家,我在这等着,然后跟着小李的车一起去殡仪馆。”
“妈,我也要去!”裴紫阳声音沙哑的说。
“大阳,你不要这样,你爸他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还在喂奶,你爸已经去了,你要多为活着的人考虑,尤其是小树!”
“妈,那我想给我爸送上车!”
“大阳,你要明白,你爸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你知道吗?他会舍不得走,他会在这里徘徊,妈求你了!
你先回去照顾孩子,我这边跟小亮肯定能处理好的,你还不放心你妈吗?回去吧!”
“姐,你放心,还有我呢!”小亮说。
裴紫阳不在争辩,两步一回头的看着脸色煞白的母亲,母亲像她挥着手,转身走进了病房。
小树在车上睡的正香,孟海洋看见姐弟俩眼睛又红又肿,裴紫阳一直在低声的哭泣,他也猜到了,他也不说话,只抱着小树。
裴紫亮开着车拉着姐姐一家三口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区楼下,车子随意一停,一起乘坐电梯上了楼。
孟海洋一只手抱着小树,一只手搀扶着一直在哭泣的裴紫阳,缓慢的走出电梯。
“小红。”裴紫亮打开房门,呼喊着自己的妻子。
“爸爸!”五岁的裴青苗从客厅里跑出来一下跳到裴紫亮的身上。
“儿子。”
“爷爷好点吗?我今天堆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医院,里面有全世界最棒的医生哦,一定能治好爷爷的病!”
裴紫亮搂着自己的儿子,鼻子又开始泛酸。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苗红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了一句。
“儿子,来,这是姑姑,这是姑夫,这是小弟弟,小树。”
“姑姑好,姑夫好!小树好,好可爱!”
“你好。”孟海洋抱着小树,跟苗苗打招呼,然后将小树轻轻的放在沙发上。
“你好,苗苗!”裴紫阳看着可爱的苗苗,强忍着悲伤,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跟他打着招呼,然后马上跑去了卫生间。
她脱下棉袄,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洗了一把脸。
“紫阳姐,你没事吧?我进来了!”苗红轻轻的敲了敲了门,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没事,小苗。”
“姐,咱妈说了,让我好好开导你,亲人离世肯定是要伤心的,何况是最爱你的人。
想哭就哭吧,发泄出来比憋着好,我们一家人都在这里陪着你呢,没有什么坎儿是迈不过去的。
姐,我也知道你没啥心情吃饭,但是哭也是需要体力的,总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哭的。
也不强求,多少吃一些,接下来还有几天要忙呢,伤心归伤心,我们都不能倒下,还有孩子们指望我们呢!
紫阳姐,你说,我说的对吧?”
“对,谢谢你,小苗,我擦把脸,就出去吃饭!”
“好,我们等你!”苗红说完就走了出去。
裴紫阳出来吃饭的时候,裴紫亮已经开车去了殡仪馆。
她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饭,菜也吃了一些,然后帮着弟妹收拾碗筷,苗红将所有需要清洗的餐具全部放进洗碗机。
苗红拉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休息。
“姐,你想聊天找我,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发呆,也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多做一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嗯,好。”
“最难熬的是夜晚,而且你在喂奶又不能吃药。你奶水怎么样?”
“一直不太好,年龄大生孩子,奶量不够。”
“那我说不让你上火,是不可能的,这么悲伤的事情肯定是又伤心又上火的,这样吧,你一会儿去喂喂试试,不行就喝奶粉吧!
当初咱爸生病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就是怕你回奶。
我刚看小树长得太好了,身体也不错,也不一定要喝母乳的,现在的奶粉也是很有营养的。”
“嗯,小苗,谢谢你!”
“不用客气,姐。孩子好像哭了,你去看看!”
裴紫阳着急一起身,又坐了回去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