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苍生落座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本想靠气势给予对方压力,没过多久就发现……论气势,貌似是自己低了一头。
陈千紫同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顾苍生脸上,手指无意识叩动桌面,仅仅只是这样便隐隐透出一股压迫感,使得顾苍生不久前建立起来的勇气与骨气瞬间消散殆尽,又变回了往日在陈千紫面前那般唯唯诺诺的模样。
即便如此陈千紫仍不打算开口,原本敲击桌面的右手改为托着精致的下巴,继续打量着面前的顾苍生,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
顾苍生被她盯得头皮发麻,终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陈小姐,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在看什么吗?”
陈千紫若有所思,“我在想你身上有什么优点。”
“嗯?”顾苍生眉毛跳了跳,而后展颜笑道:“这个话题好啊,怎么突然想起来聊这个?我跟你讲,这可有的聊啊,说说看,你看出我身上有什么优点了?”
陈千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千紫始终没有开口,顾苍生脸上灿烂的笑容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顾苍生:“你能说出一个字我都算谢谢你了。”
陈千紫:“……我们换个话题吧。”
顾苍生:“……好的。”
“首先……”陈千紫率先开口说道:“关于之前我无缘无故打你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顾苍生听见这话先是一愣,而后颇有些洋洋得意起来,说什么来着,本来就不应该是自己道歉的嘛。
“我就喜欢你这种知错能改的态度。”顾苍生笑脸盈盈地说道:“好吧,我大人有大量,接受你的道歉了。”
陈千紫放下手中咖啡,施施然说道:“顺带一提,我只是为第一次打你那下跟你道歉,第二次那下,我没打算道歉。”
“哈?”顾苍生脸上笑容猛地一收,“为啥?”
陈千紫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认为我没必要道歉,仅此而已。”
顾苍生嘴角微抽,不由得陷入沉思,要知道,陈千紫可以说是他认识的女性当中最理性的一个,而且从不信口开河,连她都觉得她第二次打自己那下不应该道歉,难道真是自己的错?可是自己错在哪里呢?
顾苍生百思不得其解。
“再换个话题。”没有理会一脸费解的顾苍生,陈千紫按照自己的节奏接着说道:“宋暇的行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对啊!”顾苍生拍案而起,“现在这个才是第一要紧事务啊,陈小姐,咱们联手吧!”
陈千紫摆摆手,“别激动,关于这一点,我还在考虑呢。”
“考虑?”顾苍生一秒看穿,“想来是天宫教廷也向你抛出橄榄枝了吧。”
陈千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确实,不过,最后无论是选择你们餐厅还是天宫教廷,我都只是暂时加入,暂时联手而已,我可从来没想过正式加入天宫教廷亦或是你们餐厅。”
“这个我晓得。”顾苍生摆摆手,道:“但是陈小姐,你应该知道,天宫教廷虽说自诩为里世界第一大组织,但实际上跟我们餐厅之间的整体实力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对付宋暇可不是玩过家家,把现有的顶尖战力集中起来,才是上上之策,你加入天宫教廷,于事无补,加入我们,才算是强强联合。”
陈千紫秀眉轻挑,似乎有些愉悦,“听你这话,你好像很希望我选择你们似的。”
“那肯定啊。”顾苍生不假思索地说道:“宋暇的目标是大凡,大凡算是我徒弟,我当然希望他有更大的概率安然无恙,既如此,所有能增加成功率的因素,能争取自然是尽量争取。”
陈千紫眉宇间的愉悦又渐渐消失了,“是为了那个李大凡?”
顾苍生自是察觉到了陈千紫神情与语气当中的变化,有些不明白这位大小姐今天的心情怎么格外多变,谨慎思考过后缓缓说道:“也不全是,就算没有他,宋暇这个隐患,早晚还是得除掉的,谁让他要做的事,几乎牵扯整个世界,我就算不想卷入其中,也得为了这一方栖身之所,挺身而出。”
“假如,我是说假如。”陈千紫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假使宋暇真的成功复活了邪神,届时……你会怎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顾苍生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似是不敢相信这个问题会出自陈千紫之口,犹豫再三,挤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道:“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太夸张了啦,我不过一个普通人而已,邪神那么恐怖的东西,真的复活了,又有我什么事呢?陈小姐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陈千紫想了想,微微低下眼眸,“也是,你只是个普通人,希望到时候,你也只是个普通人。”
这下,顾苍生不再怀疑,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紧盯着陈千紫片刻,沉吟一声,“陈小姐,你该不会……”
陈千紫:“我想……与其说是顾苍岚一直在保护你,不如说,是他一直在限制你吧,因为有他的存在,你才能……一直做个普通人,我说的对吗?”
顾苍生眼角抖了抖,沉默半晌,咧嘴一笑,“说的……很对,我很好奇,是谁告诉你有关我的事的?”
陈千紫:“我说是你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切。”顾苍生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白痴。”
陈千紫:“……”
“我想想啊,应该是你妈告诉你的吧。”顾苍生无比自信地说道:“而你妈应该是从岚岚他师父那里听来的,上次我就感觉他俩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先是岚岚他师父,再来是你妈,不说想来也是,无论是你妈,还是岚岚他师父,都是活跃在双神大战时期的人物,循着些许蛛丝马迹,从而猜出我的事,不难理解。”
陈千紫面色略显怪异,实则连她都没想到自家母亲是从哪里知道的,现在想想,貌似真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陈小姐……”顾苍生忽又开口,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说的话,却是……
“知道了我的事后,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是否想要……杀了我呢?”
陈千紫眼神闪烁了一下,“怎么?担心顾苍岚杀不了你,想要找个双重保障,得知我也知道了此事,想要顺带也拜托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