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汉的反应还算是比较快的,那边儿飙车党冲进隧道里,正好撞上执律组的车队在维修通道里提取证物呢,然后撞车的巨响和震耳欲聋的枪声……林汉立马反应过来,意识到动枪了肯定有大麻烦的,他立刻就给姜慧打电话。
结果,姜慧并不接招,并且也不避讳地说明白她为什么不接招,因为她就算带着摄像师来拍了,也肯定不能播出的……潜台词就是,她肯定不会为了周阳,为了执律组,跟电视台闹翻的,更不可能为他们搭人情。
林汉当然也明白,他又不是真傻。
拍民工讨薪,怼包工头,那都是小菜,反正权力部门的劳务纠察,查的就是这个,不管有没有“姜慧帮你问”这个节目,林汉只要坚持闹下去,他的问题迟早都能解决,只是耽搁的时间长短而已。
再说,一个包工头而已,再有钱,也只是个包工头,得罪也就得罪了,能把姜慧怎么样?
可是飙车党这事儿太大了,毕竟玩得起跑车的,都是有钱人,背景就没有简单的。姜慧虽然很有背景,但肯定也会掂量掂量,干不干的过?值不值得?
所以姜慧不想趟这趟浑水,林汉也理解,但是,也失望,也尴尬。
理解是因为,执律队方肯定最清楚飙车党的底细,可是他们都没吱声,现在出事了,指望别人来插手,这事儿肯定干的不地道……这也就是周阳和执律队方都没吱声,是林汉自己主动来求人的,不然姜慧直接就骂人了。
失望的因为,从姜慧的身上,林汉看不到节目当中的姜慧的那种正义感,虽然明知道电视里林汉以为姜慧会毫不犹豫地帮他。
然而,并没有。
姜慧还是那个姜慧,她是属于她自己的,她不属于任何人。所以她也没有因为林汉的要求而去做一些为难的事。
所以,林汉明白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这就太尴尬了,直接撩动了林汉心底的那根直男的神经啊,太特么没面子了,跟被打脸了一样啊。
所以不论如何,哪怕是再为难,再困难,哪怕周阳真的被那些大家族给弄了,林汉都不会再找姜慧求助了——不仅仅是因为男人的面子,更因为林汉认为,姜慧已经充分地表明她的态度了,再求也没用。
所以,林汉就想到了小君姑娘。
何芳珍、高大宽,甚至周阳本人,都可以成为信息来源,只是都不怎么靠谱——周阳本人肯定很清楚那些大家族的猫腻,毕竟他可是执律组的负责人,这么些年下来,他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信息极其丰富。
问题只是,周阳是不是有铁证,还有,周阳愿不愿意干这个事儿,这些都是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是,林汉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周阳,而不是等周阳自救。
林汉思来想去,他所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小君姑娘最靠谱了。
“汉子,你在发什么楞呢?”吴玲推了林汉一把,将他从沉思当中唤醒。
“怎么了?”林汉一激灵,坐直了身体,这才发现,执法车已经进入城区了,现在就停在路边儿呢,吴玲正诧异地看着他。
“我脸上有花吗?”林汉奇道。
“你……算了,我们现在去哪儿?”吴玲说道。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正想事儿呢,没听见,你再说一遍。”林汉见状,顿时更加好奇了。
吴玲翻了翻白眼儿,根本不回答林汉的话,松开手刹,直接踩油门上路。
既然吴玲不想说,林汉也没办法,只好放弃。
稍微辨认了一下,林汉说道:“前面的十字路口右转,去长安路。”林汉说道。
“长安路……你不去找姜慧了?汉子,你在江南会认识人?”吴玲终于反应过来,长安路可不在城里,跟姜慧的住处更是背道而驰,这条路上面也只有“江南会”这么一个牛x的存在了。
“江南会?”林汉摇了摇头,没想到他知道那个会所的名字,竟然是从吴玲的嘴里。
“我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前天周队长带我去过一次,一个叫蒋先生的,曾经欠了周队长一个人情,周队长用掉了那个人情,要求蒋先生把张爱军叫来,让张爱军保证以后都不能为难我……”林汉将那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才解释道:“我和那个小君姑娘聊过几句,现在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就找她打听一下好了,她肯帮忙最好,不肯帮忙,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吱……
吴玲猛踩住刹车,扭头看着林汉。
林汉没系安全带,差点儿一下飞出去,气得叫道:“你干嘛?”
吴玲盯着林汉,咬着嘴唇说道:“你知不知道,欠下这样的人一个人情,还起来会很难很难的。”
林汉呆了呆,呃……他还真没考虑过欠人情的问题,前十八年都是搬砖屌丝,哪想过上流社会的人情价值啊。就算知道有这回事,但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地忽略掉,因为真的没这个概念。
不过被吴玲这么一提醒,林汉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周阳可以用人情,要求蒋先生勒令张爱军不得为难他,那么,如果小君姑娘特别讨厌某个人,叫我帮她干掉那个人……那我是干?还是不干?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林汉顿时有点儿懵逼,这个,很难考量啊。
但是,哥们儿能因为害怕欠人情,就不帮周阳了吗?如果哥们儿也这么势利,那和姜慧还有什么区别?
“顾不上那么多了。”林汉摇头说道:“快开车吧,现在过去,早上说不定还能在小君姑娘那蹭顿饭吃。”
吴玲顿时哭笑不得,尼玛,本来人家都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都想……结果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把刚才的气氛和积累的情绪,都给破坏掉了。
这是故意的啊,是的,一定是林汉故意这样做的,他只是不想让我、让周队长,背负那么大的压力……
一时间,自我脑补的吴玲感动的眼睛红红的,差点儿没哭出来,她觉得林汉不仅逻辑思维很厉害,而且真的是个有情有义、有正义感的好男人……好男孩,真不枉我这么喜欢他。
很快,到了江南会的门口,这次保安一下就认出了林汉。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像林汉这样不是会员的“外人”,凌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想见小君姑娘,那真是想也别想,起码要等到上午,他们才会请示小君姑娘,是不是要见这个人。
不过既然他们认出了林汉,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第一次,是周阳带林汉来的,那次是蒋先生亲自叮嘱放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