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汉正低着头看药呢,所以就没看到袁雪的脸色,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家的气氛的确是比袁家好一些。”
听到林汉这样说,袁雪的脸色顿时又是一变。
这等于是林汉在判袁家“死刑”了啊,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意味着袁家在林汉心目中的印象已经是负分了。
哪怕自己的家族再烂,袁雪都不喜欢自己家族这么讨林汉的嫌,否则她和除了姓氏以外无依无靠的方甯,还有什么区别?看看现在的方甯,在方家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力,等于完全是林汉的附属品,一切全看林汉的脸色——这样的方甯在林汉跟前,还能有什么地位?
前车之鉴,袁雪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一步田地的。
有了家族力量在背后撑腰,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袁雪又不傻。只要别是给她弄个吸粉的人渣做老公这种难以容忍的事情,否则袁雪也会和沈琛一样接受家族的安排,而不是和方甯一样发飙自毁。
当然,袁雪也会保留一些自己的自由和爱好,但是大方向上不会脱离家族的安排,最关键的是会和家族保持正常的沟通,利益上没有根本性的冲突。
林汉暂时还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的潜规则,他的注意力现在全都在药上,但正是因为这样随口一说,反而正说明了林汉真正的内心深处的想法。
方甯看看袁雪有些发黑的脸色,轻咳一声,说道:“其实吧,各个家族都会刻意地保留一些持有不同意见的人,来保持大方向上的平衡和制衡,所以偶尔见到一些奇葩的人和奇葩的观点,不用奇怪,肯定会碰到的,袁家是这样,方家也是这样,所有的家族都这样。”
林汉抬起头来,注意力被重新唤了回来。
方晴看了看方甯,微微一笑,说道:“道理是没错,但是再怎么平衡和制衡,一个家族里不同派别的成员,在家族利益这个大方向上,还是应该保持一致的,否则理论上的平衡和制衡,就会变成事实上的四分五裂,甯姐,你说对吗?”
方甯顿时哑口无言,这个确实让人无话可说,虽然她还可以继续辩论下去,但是,在林汉面前辩论?开玩笑,这种事情还是别干的好。
再说,她已经帮袁雪说过话了,表明态度也就足够了,真和方晴吵起来,对她和袁雪都没有好处——林汉会怎么想她俩?这正给了方晴可乘之机啊。
林汉皱眉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懂?”
袁雪幽幽地说道:“方晴在说方家比袁家好,甯姐说各家都有好人和坏人,只看你遇到还是没遇到。”
方晴挑了挑眉毛,心说倒是小看了袁雪,能这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一句解释巧妙地扳回了一句——华夏语言,博大精深,不同的说辞之间那微妙的差距,最后给人的印象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方晴毕竟是族长的女儿,方老太爷的滴亲孙女儿,她的眼界和大局观,是袁雪和方甯两女无法相比的。所以她不会在意这些无关大局的嘴战,因为最关键的是林汉的看法——等到林汉的看法固定成型的时候,再想改变就难了,那时候做起任何事情来都会事半功倍。
在方晴看来,袁雪和方甯两女根本就没抓住要点,这一天天的都在做无用功呢。
不过这样才好,要是两女和她一样,那还有她发挥的空间吗?
“这样啊,嗯,说的也有道理,”林汉看了看方晴,说道:“多谢了,今天时间有点儿太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忙过这两天,我再去医院看看你爷爷。”
“还是我要多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救了我爷爷,我现在都没机会站在这里,心情轻松地和她们俩互怼呢。”方晴笑道:“走吧,我还要回医院去,正好先送你们。”
“我们开车了。”袁雪说道。
“我说了啊,我也要回医院的。”方晴笑道。
袁雪立刻闭上嘴巴,妈蛋,刚才那个刺儿挑的真是大失水准,失误失误。
车子在高架桥快速路上飞驰的时候,林汉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透视左眼瞄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汉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万一是他的人有事找他呢。
结果电话是袁洁实打来的,他说药方已经把林汉需要的药准备好了,看林汉是需要现在送来医院?还是明早送到别墅那边?
林汉当然不需要了,药都已经拿到手了,他没必要再接袁家的这个人情,免得以后袁家的某些人再叽叽歪歪的,说什么他占了袁家的便宜之类的气话,太膈应人了。
电话那头儿,袁洁实就要疯了,尼玛,你们方家也太会钻空子了吧?你这不是给我们袁家上眼药呢吗?一点儿药而已,再值钱能有多值钱?就算付钱林汉也付得起。再说了,药再之前能有命值钱吗?药再好也看是谁用啊。
不过林汉就没给他商量的机会,把话说清楚就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自然就挂电话呗,林汉可没兴趣和一个老男人说闲话,也没那个交情啊。
袁洁实气得够呛也没办法,但是他气的是自家人不争气,倒是没生林汉的气,因为换了他是林汉,他也肯定会生气,甚至会觉得这家人是白眼儿狼……这么一想,袁洁实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最怕林汉会兴起这种念头来,这个糟糕的印象要是定型了,以后再想改过来可就难了。
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袁作友这货,作死不带坑队友的。
袁洁实在心里暗暗发誓,然后立刻打电话,叫人把袁作友抓回来,这件事必须要给林汉一个满意的交代,挽回印象分。
开玩笑,这样的神医,放在任何家族都会重视起来,就算笼络不了,至少也不会把人家给得罪了……袁作友这货是脑残吗?
不过,袁作友这货好办,袁洁实一句话就能碾死这孩子,但是老头儿就不好办了,毕竟是长辈,袁洁实少年时候没少承老头儿的人情,这事儿就更难办了。
但最关键的,还是现场的一群老头儿老太太,都在向着那老头儿说话,都说老头儿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这就是罗生门了,死无对证,根本没法办,就算是袁家族长都没招。
可是后果太严重了,或许会因此而把林汉这样潜力无限的小神医,给彻底推出袁家,这样的损失简直无法计算,反而是方家捡了一个大便宜,肯定借此机会和林汉拉近关系。
或许等到林汉名扬天下了,袁洁实才能压的下内部的声音,惩戒这些退休的老人……但林汉名扬天下肯定是未来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时间都过去很久了,印象也固定了,黄花菜都凉了,再给林汉一个交代也没意义了。
袁洁实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真想把这些退休的老头儿老太太抓起来暴打一顿,特么的年轻人坑爹也就罢了,你们这些老人家也坑爹……难道你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坑爹吗?
林汉可不知道袁洁实的烦恼,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虽然袁洁实这人真的很不错,那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之风,确实让人如沐春风,哪怕林汉这种没文化没见识的穷屌丝,也觉得很享受——然而这些都没什么卵用,现在关键问题在于谁来就谁的问题。
出力不讨好,还要低人一头……这样的事情林汉可不会干,所以他必须要端起来,不能让对方觉得他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