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抽噎着,瘦弱的肩膀一起一伏,眼泪和鼻涕全都渗进了被子中。
无惨已经成年,模样瞧着更冷硬俊朗,只是太过消瘦,眼眶深凹几乎瘦脱了形。
他伸出手,拍拍晴子的后脑。
男人没办法安慰她,说什么“生死有命”,因为他自己还在命运的威胁下苟延残喘,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此离开。
“哥哥,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
晴子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无惨。
不知道为什么,无惨总觉得晴子今天十分讨喜。四年来停滞在原地的喜爱之心,好像被她红彤彤的鼻头勾着,重新苏醒了。
“不可以。”
男人苍白的嘴唇吐出三个字。
筑山柊:?!!
你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为什么?”
筑山柊十分受伤。
无惨不欲多说。
这会儿约莫是晚上□□点,天全黑了,无惨知道晴子一定还没有吃晚餐,就叫使女把小姐带出去用餐。
筑山柊没办法,只好跟着使女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无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即便发出痛苦的咳嗽声,也没有移开分毫。
哎——
不舍得就直说啊——
筑山柊叹了口气,“这下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跳时间了。”
系统:“……当初劝你你不听,跟头驴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筑山柊垮着张小脸,“别骂了别骂了。”
他以为三浦大夫很快就能来啊,不过让他安安分分在这个世界待四年……筑山柊一时间还真不好说是后悔还是庆幸。
他现实也才十六岁呢,在这里生活四年后回去,那个人还是现在的他吗?
算了,时光无法倒流,多想也没用。
筑山柊决定等三浦大夫来看过无惨再说。
他现在还有一丝期盼,也许无惨还有的治呢?
系统感知到他的想法,撇撇嘴,“你还不如期盼产屋敷无惨不要折腾什么幺蛾子,安详的走向死亡。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这个世界都好。”
作为机械生命,系统拥有漫长的生命,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要不是他会找乐子,早就在无聊的生命中憋疯了。
机械生命尚且如此,更何况天生具有丰富情感的人类?**越多,越有所求,生命就愈会变成世间最痛苦的刑法,生生世世无法解脱。
系统觉得,无惨这种心思颇重的人肯定是后者。
“他要是死了,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死了的人当然变不成食人鬼。
筑山柊一愣。
“要是……没办法治疗的话……”
“少女”垂下精致的眉眼。
且等明天吧。
晴子离开后不久,一个穿便衣,仆人打扮的男人推门进入。
“少爷,我们的人传来消息,三浦大夫已经在他们护送下平安抵达城外,大概三四个小时就能到宅邸。您准备明天接见,还是等到他了立刻带到您面前?”
无惨灰黑色的眼眸连光泽都散去了,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似的,缓慢移动着。
“……立刻带来。”
明天晴子可能会来找他,他时间所剩无几,不愿意再一次拒绝晴子的亲近。
若真的无法……
无惨指尖颤抖。
他在犹豫,犹豫是否该问三浦要一丸能让人无痛毙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