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吃饭,肖清风赶紧说,“我在后院准备了一桌菜,你跟明珠去吃吧。”
她们俩刚刚跨进好运来的后院,迎面走来一个背着医药箱的老爷子。
这个老爷子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泉爷爷。”钱琉璃惊喜地喊道。
这不是苍桐县给她治病的泉励成老大夫吗?
当初,他们在渡口县将玄冥果卖给他之后,就道别了。
这些年,也没有他的消息,原来,他已经来到了北璃。
泉大夫停下脚步,他捋着胡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
“哟,这不是琉璃吗?成大姑娘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现在的钱琉璃,不但个子长高了,而且脸上满满都是健康的红晕。
如果不是她这一声招呼,泉励成根本就不敢认。
“你是什么时候从东轲过来的?”钱琉璃想起以前,恍如在梦中,
“泉爷爷,我带你去吃饭。”
泉励成急忙推辞,“我还有病人在医馆等着呢,过两天有空再过来看你。”
这时,张老太太赶过来,“泉大夫,你忘记收诊金了。”
──哦,原来他就是给张月影奶奶看病的那个大夫呀。
怪不得,张月影对他赞不绝口。
这老爷子的医术确实有两把刷子。
渡口县的疫疾,就是被他以一己之力压下的。
北璃的邸报也报道了,说泉励成老大夫,以这一场战役登上了这个大陆的国医榜。
“琉璃啊,那时候,多亏了你的玄冥果。”泉励成也忽然想起那件事。
如果没有玄冥果,那一场疫疾,说不定会蔓延到整个大陆。
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而且,你给我的那几个方子我都研究过了,很有临床价值。”老大夫满面笑容地道谢。
没有钱琉璃的帮忙,他还没有资格登上国医榜呢。
“你为什么会来到北璃?”钱琉璃又问道。
“别说了,盛名害人呐。”泉励成胡子都撅了起来,
“仁武帝让我进宫当御医呢,我不得不跑了。”
“当御医不好吗?”李明珠十分好奇地问。
老大夫的神情一言难尽,他左右看了看才说道,
“他只相信赫连国师的金丹,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就是御医倒霉,宫里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个御医了。”
李明珠激伶伶地打了个冷战。
太可怕了,连医生的头都砍。
“大夫,我老觉得你眼熟,你三十多年前是不是曾经到过红枫州?”张老太太敲着脑袋想了又想,忽地,她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真的是你!当年,我家大儿子惊厥抽搐,还是你出手,才把救了回来。”
“是吗?这么久的事情,我可记不得了。”老大夫也陷入了回忆,
“不过,多年前,我的确在红枫州待过几天,而且,也救了一个惊风的小儿。”
“那应该就是我大伯了。”张月影抿了一下嘴,
“爹爹说,他从小就患上了羊癫疯。”
“泉大夫……”张老太太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你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性命,却在一个月圆之夜被一箭穿心而过,让我饱受白发人送了黑发人的痛苦。”
如果是疾病导致自己失去孩子,还没有这么锥心刺骨。
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是在寒夜之中横死街头,她心口就忍不住一阵阵的疼痛。
“怎么回事?”泉励成急忙追问。
“都怪我让他出门……”老太太泣不成声,
“那天,我让他给他舅舅送年礼,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一群人在追赶一对带孩子的小夫妻。”
那个少年看不过眼挺身而出。
结果,他自己却被流箭扎进了心脏。
“人固有一死,有些人重于泰山,有些人轻于鸿毛。”钱琉璃唏嘘地说道,
“小张呀,你家大伯这是属于见义勇为,应该颁发好市民奖。”
钱老太太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不过,我儿临死前说,那对小夫妻是神针娘子身旁的一对仆人,所以,死得还算有些价值。”
──又是神针娘子。
“你们家和她有什么渊源?”钱琉璃问道。
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这对祖孙的时候,曾经看到神针娘子的徒弟花朵儿跟她说话。
两人还是姐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