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焉能不怒?
此时压抑着怒气坐下来:“说吧,朕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众人噤若寒蝉,许宝林小心道:“陛下,妾……妾的奴婢去内事府领东西的时候,瞧见过这粉色的霞光锦被分给了戚小仪。戚小仪一向与贵妃娘娘和妾不睦,定是她心存怨恨,才诅咒贵妃娘娘的。”
众人都看向云璃。
云璃倒也没慌,贺谨缡自然也看她:“你说。”
“回陛下,妾不知许宝林为什么嫁祸,不过想必此时陛下也不爱听那些所谓恩怨。”
她看向许宝林:“我与你,直接说事实好了。”
“你别想狡辩,你领走的布料都是有记录的,你抵赖也没用的。”许宝林道。
云璃淡淡的:“我说三点,第一,我不会做针线。这种东西,谁都不敢叫别人代替。第二:我那粉色的霞光锦根本没动,可以原封不动的拿来给你瞧。第三,你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贺谨缡轻轻蹙眉:“去拿。”
孟常岂敢叫别人?自己带着茱萸去拿了。
皇后道:“既然是有证据的,就好说了。许宝林,你还有什么话说?”
许宝林呐呐:“那也……那也不能证明就不是她……”
云璃哼道:“你用霞光锦来断定是我,那我的霞光锦既然没动,你又为什么还敢说是我?”
“你别嘴硬,拿来才算呢。”许宝林道。
云璃就不理她了。
贺谨缡这会子才叫众人起身。
他看了一眼皇后,心想皇后还是年轻,这种事,就不该叫所有人都知道。
很快,东西就拿来了,跟内事府册子一对就有了,一点也不少。
许宝林脸色不好看,也不敢死咬着云璃了。
只说是自己想错了。
云璃却冷笑:“妾曾读书时候,也看过些故事。头一次见诅咒还用这样的布料。妾也提出一些疑点,一来许宝林上来就说是妾做的,这就很可疑。霞光锦作为她认为的证据,如今却不能作为证据。但是,她说看见了臣妾有,所以怀疑。那如今,臣妾也怀疑,她看见臣妾有,所以用这个污蔑臣妾。求陛下明察。另一点,想必没人诅咒一个无宠嘴贱的许宝林。她画蛇添足了。”
“你胡说!我你没有!”许宝林急切。
“闭嘴,查。”贺谨缡道。
孟常忙应了,就继续翻册子:“陛下,这回的霞光锦这个颜色的,只分给了戚小仪一人。”
不是说她就那么的得宠,而是这个布料有七八个颜色呢,但是后宫里能分到的人却少。
所以就阴差阳错,只有云璃有。
云璃道:“就算只有妾分到了,内事府定然不止这一匹粉色的。霞光锦既然是贵重东西,那也不会太多。谁碰过,给过谁,给两个人偶做衣裳用不了多少,瞧着剪裁些边角料也够了。”
她说的有理有据,贺谨缡方才还哦十分愤怒的心竟也渐渐没那么愤怒了。
“去查,朕就在这里等着。”
孟常忙去了,皇后也叫自己的太监跟去了。
瑾德妃此时道:“一向只觉得戚小仪快人快语,不料事到临头,说话竟也有直击要害。可见素日里,妹妹藏拙了。”
云璃抬起下巴:“娘娘说的不错,妾藏拙只是为了和睦,妾做个蠢人没什么不好。不与姐妹们争夺什么。可如今瞧着,是蠢人还是聪明人都一样,一样有人害你。”
瑾德妃叹气:“要真是冤枉了妹妹你,陛下不会放任的。”
她又看贵妃:“贵妃姐姐怎么这般沉默?巫蛊之事……真要是牵扯到了戚小仪……”
她没说完,可意思到了。
是啊,真要是牵扯到了戚小仪,那是才抄家灭族的祸事。
就算是戚家再厉害,一点事都没有那也绝无可能。
贵妃还没说话,云璃就嘲讽道:“因为大姐姐沉迷于贵妃之位的风光好处,若真是我这个妹妹害了她,她是无辜的。她与陛下多年情谊,再苦求一番,保住戚家并不难。”
“你闭嘴!”贵妃怒道。
贺谨缡将茶碗猛然丢在地上,哗啦啦一声响,殿中归于安静。
众人利索跪下,云璃道:“陛下息怒,妾不敢乱说了。”
她果断承认自己乱说,可真是给贵妃一个好台阶。
只是尽管如此,贵妃还是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贺谨缡扫过她们姐妹之后道:“皇后起来吧。”
皇后起身:“陛下息怒,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