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受宠,是因为宠爱多的不在意了么?”戚婕妤问。
云璃嗤笑:“你是临走不甘心?”
戚婕妤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不甘心。换做你,从贵妃的位置上落下来,你甘心吗?”
云璃笑起来:“我要是贵妃,为什么要落下来?我要是你,我能开心一辈子。家世好,出身好,身居高位,无子无宠又如何?我甩手什么都不管,不试图跟皇后争。不跟下面人斗。安心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这话,戚婕妤当然不信。
“无宠无子也无妨?”
“大姐姐,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要的一样。我刚进宫那会子,要装傻,是因为我处境不好。也不愿意做你的棋子。那我当然不能不争。做宝林,我怎么能过得好?”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大姐姐,虽然你们确实罔顾我的心意,叫我进宫。可说实话,遇见了陛下,也是我的运气。陛下那样好,我有幸,得了陛下几分眷顾,还有了陛下的子嗣。我就很高兴。至于争斗,后宫没有不争斗的时候。可我不会因为想要往上爬就害人。”
“至于你说我如果是你。是的,我如果是你,不得宠,没子嗣。但我身居高位,进退自如,一样可以过得很好。而你呢,你想要的是权利啊。大姐姐,你跟我不一样,我一开始是不想做棋子,后来只是喜欢陛下。可你呢?你喜欢的是什么?是太子妃之位,是皇后之位。所以,我的心,你不会懂得。”
“哈!你喜欢陛下?后宫女子,哪一个不喜欢陛下?”戚婕妤简直要大笑:“你竟说出如此愚蠢的话!难道你不知道在后宫对陛下动心是什么后果?”
“我当然不知道!人与人不一样。有的人会伤心,有的人会变的面目全非,那又如何?我至少如今还没变。我也不想变。我就是喜欢他,我这辈子,遇见贺谨缡这个人,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云璃笑着,目光灼灼的看着戚婕妤。
“你怎么会懂?你只是个可怜虫罢了。”
“你……你真是……你真是蠢啊。你怎么还说我蠢?你这样喜欢上陛下,你才蠢,他不会喜欢你的。你想过吗?你如今怀孕,一旦你生下皇子,你还有宠爱,你就会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她们没有一个人会放过你,那时候,你喜欢的陛下会护着你么?他会保护你么?”戚婕妤激动道。
“他会!”云璃先是大声道,然后顿了顿又轻声道:“他会的。如果……如果他不会,那就是他傻,他会失去一个真心爱慕他的女人。没有了我,这个后宫的女人们爱的就都是皇帝,再也不会有人爱贺谨缡这个人。”
“所以我才不会告诉他这一点,如果他不保护我,失去了我,他就失去了唯一爱他本人的人。那样的话,他就算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也终究会是一个愚蠢的男人。”
“看来,朕来的很是时候。才会听到云儿不告诉朕的话。”
贺谨缡推开了门。
云璃惊讶的看过去。
背对着门的戚婕妤也是大惊失色。
贺谨缡看了云璃一眼,又转头去看戚婕妤:“戚婕妤很懂朕?”
戚婕妤跪下来:“妾不敢……”
也是这时候,门口的茱萸正对着云璃,对她微不可见的点了个头。
云璃看见了,没做任何表示。
云璃当然不会没事干对着戚婕妤说这些,只是她早就有准备。
倒也不是今日,而是早先,就跟自己的人说好了。
要是某些特定时候,皇帝忽然来了,就记得想法子提醒。
就比如刚才,茱萸就站在门口灯笼下面。
她只是在灯笼背后,对着窗户这边轻轻摇了一下手。
这个动作,外面的人基本不会注意,可屋里那一片是暗淡的。所以看起来很明显。
云璃本就是正对着门窗的。所以很容易就看见了。
正好,话题也到了那,就非常的合适。
戚婕妤浑身都绷紧了。
贺谨缡淡淡的:“既然明日要离宫,就早些回去吧。”
戚婕妤松口气:“是,妾……妾告退。”
直到走出去后,她猛然发现一个问题。
戚云璃说的……好像没有错。
她此番一走,就该是再见艰难,可她心里,只有陛下没有问罪的庆幸和轻松,没有离别的苦楚。
她忽然就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愣怔叙旧后,再也没说什么,转身往夜色里去了。
云璃这边,云璃捂脸:“好烦呀,怎么陛下来了也不叫人通报哪。都叫您听见了,好烦啊。”
贺谨缡笑着坐下:“朕竟不知,云儿背地里,是这么想的。”
云璃哼哼了一下坐下来:“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嘛。”
贺谨缡笑起来:“朕说过不管你?”
“没有嘛,就是她不懂,哼,她什么都不懂。”云璃骄傲道。
贺谨缡伸手,拉住她的手:“云儿放心,云儿这么乖,朕自然会护着你的。”
“也护着咱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