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充媛咬牙低头。
“你不肯承认,是要朕下旨,杀了你姜家满门?”贺谨缡问。
姜充媛又是一抖,却还是道:“臣妾着实不知,求陛下饶恕。”
她头低的很低,叫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别的不说,这份狠辣,我是不及的。就算我多年来恨戚家当初硬要我进宫。可戚家出了事,我也得拉一把。哪怕当年的戚青鸾坑死人,我也得护着她不被弄死。到了姜充媛这里,这么一对比,我简直是个菩萨。带圣光那种。”云璃端起茶来,说完就笑着喝了起来。
贺谨缡侧头看她,嘴上说道:“乱说话。”
可眼里全是笑意。
她这描述真的叫人想笑。
姜充媛也心惊,贤妃竟然将当初被逼进宫的话也说了?陛下竟也不在意?
可她此时也顾不得这些。
“贤妃娘娘恨臣妾也是有的,毕竟也是臣妾的父亲……做了这些事,导致您和九皇子被误会。还牵连了您的弟弟。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给您赔罪。”她说着,就身体挪了挪,对着云璃叩头。
云璃毫无心理负担的受了。
不动如山,也不回话。
姜充媛这独角戏唱不下去,又扭头对贺谨缡:“陛下为贤妃娘娘不平,臣妾也能理解,求陛下饶恕我父亲一命。”
云璃噗嗤一声笑起来,看贺谨缡:“我还说少了,她不光狠辣无情,还擅长把人架起来。明明是她灭人家的门,如今到了她嘴里,只是您为我抱不平。这叫什么?皇帝因为宠妃所以要为难功臣家?哈哈,真真是个厉害的。”
贺谨缡也没多气,只是瞪了一眼云璃。
才又看下面的姜充媛。
姜充媛忙道:“臣妾绝无此意。”
“别求情了,你对你那处处留情的父亲有几分情义?你小时候,他就处处留情。花光你娘的嫁妆,还将你娘身边的两个丫头纳了。生出的庶出弟妹对你也不好。”
“你姜家虽然是侯爵,却乌烟瘴气。你一心想叫你的儿子做太子,却也不需要这么一个污糟的娘家。若然借着这件事清理一下不也挺好?你爹出事多好,你还有嫡亲的哥哥们。保住他们就好了不是吗?”
云璃笑盈盈的。
“贤妃娘娘这是哪里听来,臣妾绝无此意。”姜充媛道。
云璃一笑:“我自然是叫我弟弟查来的。不过分吧?”
“令弟对我姜家自然有恨意,这本是应该的,可……”
“好了。废话这许多。你爹要是不肯承认是你指使也无妨。既然嫔妃有罪,娘家受害。那嫔妃娘家有罪,嫔妃受牵连也不稀奇不是?”云璃收起笑意淡淡的。
“陛下!”
“孟常,传旨。”贺谨缡看了一眼姜充媛道:“姜家夺爵,收回府邸。姜氏子孙三代不许入朝,不许科考。念在姜家祖上有功,姜保义就不治罪了。姜荣父子斩首,孙辈流放。姜渠等一种兄弟与子侄严查,无关者杖责二十别处居住,参与者流放。姜充媛之母赐死。姐妹出嫁者不追究,未婚未参与不予责罚。”
“陛下!”姜充媛大惊。
“姜充媛废为庶人,送安宜堂。此生不得出。不得见十皇子。”贺谨缡道。
“陛下,何氏还在呢。住一起不行吧?何氏……虽然做了那种事,如今满门都没了。好歹是何太妃的侄女,不然放出来得了。”云璃道。
贺谨缡狠狠的剜了一眼云璃后道:“罢了,难得是你求情。何氏就仍旧做个侍御。住秋兰轩吧。”
秋兰轩也是个……
花侍御住了好些年了。
“陛下,臣妾没有做这些事,陛下!”姜氏哭道。
“带走,朕不想见她。”贺谨缡摆手。
贺谨缡对每个孩子其实都还好,十皇子古灵精怪也确实被他喜欢。
可说实话,姜充媛当年能怀孕,绝不是贺谨缡去的多。
是她就容易怀孕。
贺谨缡宠过很多人,可这里头绝不包括姜氏。
哪怕是何氏这样的蠢人,都因为别的原因贺谨缡一度很是做样子。
可姜充媛能走到充媛,还是因为自己肚子争气。
所以这样的人一旦出事,贺谨缡对她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留情。之所以不杀,也只是因为十皇子大了。
总归杀了他生母,总是不好。
姜氏临走,满脸都是泪:“为什么?为什么贤妃就什么都能做?就晚了四年,臣妾为什么处处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