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记忆中的山背村,整个村庄和记忆中的已经大变样,家家户户盖上了小洋楼,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踏入了这个村庄。
村庄建设成了旅游区,还有了饭馆有了客栈,一切都在变好。
可他却打听到,妻子早在当年就已经去世了,负心的爸爸离开孩子几个,几个孩子孤苦无依,过的实在可怜。
那人说起当年的事情,都忍不住红了眼睛,又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这男人就是负心的,那么好的几个孩子,没了妈又没了爹。”
“听到这些的事情,我心如刀绞。”童澄澄看着眼前的男人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不是在撒谎,他真的很难过。
“所以,你后来打听到了妈妈所在的地方,去祭拜了妈妈?”童澄澄问道。
霍亦帧点头,“嗯。”他笑了笑,“没想到就遇上你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村子,都是老大建设成功的。”
他那时候祭拜了人,就准备去山中道观走一趟,去见见他那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师父。
出乎意料的,师父还在,只是不似当年见的那么年轻了,胡子长长了,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而当年络绎不绝的道观,现在只剩下一间小小的土胚屋子。
看见他的到来,师父手拿着拂尘,突然换了个方向,闭着眼睛,说了句,“你来啦。”
“嗯。”他应了声,看着虽然已经长了胡子的师父,却不得不感慨,所谓的仙人,应该是他眼前这种。
从千年以前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多少岁了,一直没怎么老去,他想,对方这种济世救人的才是真正的仙人。
他问了关于他的家庭的一切,问当初的机缘是不是就是那恶灵,只是,为什么他回来的却会是十几年后的世界,他说好救治的妻子,却已经远远离开了他。
师父捋着下巴的胡须,“命也。”
“是什么命?”他问。
“这一切,都是你命中注定的事。”
他恍然大悟。
当年师父所谓的机缘,其实早就算到了这一切的。
不管是他从山中一走便是个千年以前的世界,还是后来他上京城,又或者是他消灭恶灵,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已经命中注定的。
他注定会去那个世界,注定要挽救那个国家,也注定还会回来,只是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来罢了。
一切,都是定数。
师父算出了这一切,但是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个“机缘”,让他抱着希望。
“如今这样,未尝不好。”师父说道。
他再捋胡须,“人总归是要经历波折的,迟或者早。”
大概是那些年跟着师父静下了心,这个结果虽然让他无法接受,可他此刻也只能面对。
他在山中住了几天,每天学着师父那样打坐,饿了就去菜园里头摘点青菜,山中野果小野物众多,倒也饿不着他们,只是日子略微清苦了些。
再下山的时候,他再次去了山背村,没想到,祭拜的妻子,已经不见了。
他急匆匆下了山,问了如今的村长,才知道,是几个孩子将妻子的遗骸迁移到一个叫A城的地方。
知道几个孩子过的还好,他连忙动身前往A城。
“之后,我便一次次和你们偶遇上了。”霍亦帧看着童澄澄,说道。
他的目光认真带着心疼的看着童澄澄。
而童澄澄也只张张嘴,惊叹的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她以为自己的遭遇够狗血够坎坷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坎坷。
“你真的会信我说的这一切?”霍亦帧又问道。
童澄澄闻声,连忙的点头,“信的,信的。”
就算眼前的人说他是神仙,她也信的。
经历过了各种怪事之后,她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样,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你没有经历过的,也许不敢相信,经历过了,就知道,有些事情真的存在。
霍亦帧看她那么急切的点头,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会那么接受这一切。”
童澄澄点点头,“接受的,我觉得你没必要为了哄我,编下这么一个故事。”
从对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并没有骗他,甚至对方的境遇比他说的还要离奇。
“所以,你就是我的爸爸,我……我可以叫你爸爸?”童澄澄问道。
霍亦帧笑道:“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你既然是我爸爸,就不会不愿意的。”她激动起来,两辈子第一次拥有爸爸,只有无尽的高兴。
就是这爸爸显得有些年轻了,三十岁锄头,拥有十七岁的女儿,这说出去,是个人都不相信吧!
“可是你相信了,别人未必会相信。你的几个哥哥,就未必会信我说的话了。”霍亦帧单手支着脑袋,略有些苦恼。
这样离奇的事情,能相信的人,要么是经历过离奇事情的人,要么就是对世界上一切离奇事件抱着相信态度的人,而更多人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