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陈婆子听到李妧说的话一惊,下意识的就是想要辩解,然而一抬头,便看到尚妪正眼神凌厉的盯着她,连忙吓得住了口,心里头虽然憋屈,不过到底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且说这尚妪,给陈婆子递完眼色,转头面对李妧又是另一副面孔,笑眯眯的道:“这个倒也是我的疏忽……女郎您也知道,夫人最近这些日子身上有些不好,家里的一概事情都没有精神料理,一概交给了我监管。可是我这边也忙着照顾夫人,一时难免出了疏漏,叫这些没规矩的钻了空子。您放心,我回头就好好惩治她们一通,给女郎出气!”
“出气倒不必了。”李妧脸上也挂着‘真诚’的笑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嘛,以后改正就是了,倒也不必太过苛责,只需小小的惩戒就是了。”
陈婆子一手扶着胀痛的腰、一手摸着早就肿起来的脸,听了李妧的话,忍不住又看了眼地上掉着的两颗牙,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这都叫小小惩戒一下?那要是认真的罚起来,岂不是得要她的命!
尚妪心里也忍不住一抽,刚才那陈婆子的惨样,她可是一进来就看到了。
不过,到底是能做徐氏心腹的人呢,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面不改色的,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待李妧话音一落下,便扯过一旁的陈婆子来:“女郎心善,这个时候还为你求情,你还不赶紧谢谢女郎?”
陈婆子满心的不情愿,可是一来,这尚妪作为家中主母最信任的臂膀,尚妪说的话,她不敢不听。二来,方才被李妧那一顿收拾,她心里早就怕了!再看就连尚妪都对李妧客客气气的,又哪里还敢再犟嘴?
纵然心里如何的不爽快,到了这会儿也不敢再嚣张,十分麻溜的顺着尚妪的话,同李妧道歉。
“都是我的错儿,还请女郎不要记挂在心上。”
李妧脸上也露出和善的笑模样来,温声细语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方才的狠厉。
“知道错儿了就好——唉,其实原本不过是少了些东西罢了,也不是多么要紧的事儿。只不过,这分例之类的,原本就是家中的规矩,如今无缘无故的少了,我让文碧过来问,你却偏偏还不可能认错,居然还要跟我打擂台,这才是我不高兴的地方。”
李妧叹了口气,又接着苦口婆心的道:“你想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知道的,说是母亲近来身子不好,这才无心料理。不知道的,还当是咱们家一向就这样没规没矩的。
这城中的人家你们也知道,哪个不是看重规矩体统的?我倒是不要紧,就怕人家听了这个,觉得母亲没有本事,约束不好下人,怕阿姐也跟了母亲的样子……说不得有好的人家原本看上阿姐了,听了这个也要迟疑的,岂不是要影响阿姐的婚姻大事么?”
这话别人听了倒没有什么,只当李妧是在拿乔呢。
可是尚妪心里却是一惊。
这些日子以来,徐氏跟李嫤在计划什么,尚妪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这桩好事儿,还是她偶然出门的时候打听到了,告诉徐氏的呢。
也因为这件事儿,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徐氏跟前儿更有脸面了。
因此,这事儿不光是徐氏等人着紧,就是她,心里头也很是看重。
这会儿听到李妧话里话外的,竟然将这事儿跟李嫤的婚事扯到一块儿去,尚妪不禁疑心,难道是李妧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了她们暗地里筹划的事情?
尚妪心里一惊,也顾不得别的,抬起眼睛看了李妧好几眼,但见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说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犹疑了会儿,还是决定暂且将心里的疑惑收起来,先将这件事儿打发了再说,便又笑着道:“女郎为夫人着想,夫人心中是清楚的——这天儿也怪冷的,还请女郎先回去,我等会儿就着人将该有的分例给您送过去。我再做主,给您多添些,就当是给女郎受的委屈赔礼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李妧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不过却没有回绝。
开玩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