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嫤便添油加醋的,将方才她去李妧那里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是省略了她说的那些难听话,又将李妧说的那些话描述得难听了十倍不止。
什么李妧仗着几分美貌猖狂不已啦,不仅看不起她,还看不起李府啦,还扬言说,将来进冷谢家的门,要如何讨好谢安,然后来对付她——林林总总的,许多有的没的都说了出来。
末了,李嫤委屈巴巴的道:“我得到消息,原本是想着,这是一件好事儿——我同阿妧同为姐妹,往后若是一块儿嫁进谢家去,岂不是互相有了扶持?咱们力往一块儿使,多多帮衬着娘家,往后等父亲发了迹,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可是我万万没有料到,原来阿妧心中竟然这么恨我们,竟然说出那样的话。”
“什么?她敢!”李书还沉浸在攀附上谢家后,自己沾着光,一路飞黄腾达的幻想里,冷不丁的便听到这个消息,不免大惊失色。
李妧居然还想要教唆着谢安来对付李府?
这还了得?
“是啊,我也这样问了她。可是她说……到时候,她进了谢家的门,自有谢郎护着她,她什么也不怕,就是父亲您的本事再大,也拿她没有办法!”李嫤又添上一句。
李书听到这句话,简直火冒三丈!即便李妧说的是真话,可是说出来,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徐氏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脸色,知道这个时候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她做出一副苦恼又慈悲的神色,叹息了一声:“我知道这个孩子怨咱们,可是只当她是小孩子的脾气,谁成想,她竟然有了这样的心思。说起来,她是个机灵的孩子,这原本是好事儿,可这机灵要是不用对地方,我只怕她将来要给咱们招来大祸呀……”
“就是啊,我现在就怕得很,我是个愚笨的人,也不如她那样会说话,将来一同伺候谢郎,她会哄人,我不会,说不定还真的要看她的眼色过活了。”李嫤又连忙添了一把火,脸上露出挣扎的模样,良久,才为难的道:“要不,父亲还是去替我推了这门亲事,只叫阿妧一人去服侍谢郎吧!”
徐氏假装摸了摸眼泪,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叹道:“这……也好,总好过日后姐妹起争端还不算,还要拖累府上,就完了!”
随着这母女俩说的话,李书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显得阴沉,牙齿亦是咬得咯咯作响,待听到李嫤说的让他推了这门亲事的话,想也没有想便是一挥手:“那怎么行?我看你们是糊涂了!”
原本在他的心里,姐妹两人一妻一妾,一起嫁进谢府去自然是最好的。
这样一来,一个占据了正妻之位,一个是宠妾,两头落好。
可是现在,要是真的如同李嫤说的那般,李妧一直对府里怀恨在心,这样一来,要是叫她真的给那谢安做了妾,将来得了势,不说帮扶娘家,只怕她还要撺掇着谢安对李府不利!
更何况,女儿嫁进谢家做了正妻,跟女儿进了谢府去做妾,哪个名头好听、面子上又好看?
哪怕是李嫤进去后不受宠,可是借着谢家的姻亲、谢安的亲岳父这点儿来说,在外头就不知道能办成多少事儿了!
面子有了,实惠也有了!
李书一转眼间,便已经打定了主意,捻着胡须,冷哼道:“再不要说那么糊涂的话,既然人家是想要求娶阿嫤,且这样的诚心诚意,咱们推了算什么道理?不知道的,还要说我们高傲、不识抬举!”
李嫤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喜,脸上不由得带出得逞的笑容。
徐氏却比她沉得住气些,面上仍旧忧愁的模样:“那……阿妧那里?虽然知道这孩子说的是赌气的话,可是我这心里,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赌气?我看未必,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跟她那个娘一模一样,我对她怎么好,都像一块儿捂不热的石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