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别墅是专门用来供人租赁的派对别墅, 里面游泳池、台球桌、扑克桌……应有尽有。
球队里的几个皮孩子排着队往泳池里面砸,比谁溅的水花高;还有几个孩子背着伦纳德偷偷开了一瓶香槟,豪气地用他们刚赢回来的冠军杯当酒杯;还有人凑在扑克桌上玩大小, 有人输了脱衣服, 有人输了跳上桌子热舞……
唐邯青不喜欢喧闹的场合, 独自上了天台,玩起了台球。
过了好一会,台球桌上才出现第二个人。有些让他意外, 那人是约克。
约克端着一个酒杯, 里面装着偷开的香槟, 但只剩了一点在杯底。他应该是刚喝了一杯,身上带着酒气。下面的欢乐气氛不属于他, 他是一个失败者。
他将酒杯放在桌角, 看向对面的唐邯青,问:“你为什么不下去?你现在可是林德斯特的英雄,他们都会围着你转。”听语气,他刚喝下的那杯香槟一定很酸。
“我喜欢安静。”唐邯青耸了耸肩, 将手中的球杆递给他。然后拿出脚框,重新将球码好。
“你的球技很好。”约克虽然不服气, 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只是我不明白, 你明明可以独进两球的,为什么要把第二球的机会让给马昊?”
他拿起球杆,重重击向白球。白球撞向3号球, 3号球入袋。
唐邯青:“没有让。我只是选择给他助攻。”
“助攻?”约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了起来,“我们, 你和我,我们是天才球员。”
他击向下一个球,再次入袋。然后他指着楼下,说:“他们是普通的、愚蠢的人,你为什么要跟这些愚蠢的人合作?”
唐邯青认真地说:“足球是个合作的运动。”
“足球是个合作的运动。”约克不耐烦地重复,“我知道,我知道。我真不该和你聊天的,你只会重复伦纳德的话,只会重复书上的话。”
约克这次选择了7号,但是球没有进。
约克将球杆扔给唐邯青,喊道:“书呆子,我告诉你,什么合作都是狗屁,技术就是一切。那些俱乐部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一个超级巨星?一个超级巨星就是一个球队的上帝。”
唐邯青稳稳接过球杆,没有说话。他俯身瞄准了台球桌上的2号,下一秒,2号球入袋。紧接着,他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桌上的球逐渐变少,一个个落袋。最后,是黑8,白球与黑球撞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黑8入袋。
赢了。
一杆清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一旁看着的约克瞪大了眼睛。
“fxxk!”他不由骂了一声。这个黑眼睛台球居然也打得这么好。
唐邯青竖起球杆,抬头,眼尾扫向约克,带着无声地嘲笑。
约克被看得血气上涌。也或许是嫉妒作祟,也许是积压已久的发泄,他提高音量说道:“你们都是一群愚蠢的人!我会离开林德斯特,我会成为身价最高的超级球星。等着瞧吧,你这个东亚病夫。”
说完他就朝楼下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转身,用双手扯住眼皮。
借着酒劲,他将以往伦纳德不让他说的话,不让他做的事,全说了,全做了。
唐邯青冷冽的眼神扫过约克的背影。
约克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
他收回眼神,将目光落到了台球桌上,桌边是约克落下的那只空酒杯。
……
与此同时,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正站在一楼的大厅。他穿着精致的西装件套,胸前挂着一块复古的怀表,与房子里的派对氛围格格不入。
狂欢的人们扫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们全都记得,这是那位俱乐部新来的老板。
沈儋辛从林德斯特俱乐部出来之后,便开车直奔彼得堡别墅。他快速扫过一楼大厅,并没有看到他想要找的人。
他抬腿往二楼走去。但刚上了两级台阶,他就停了下来。
一个孩子与他擦身而过,摇摇晃晃地,身上的球衣还没换,上面写着数字“11”。
沈儋辛半眯起眼睛,狭长的眼角锋利如刀。
他不再往二楼走,而是转身,跟着11号重新回到了大厅。
从顶楼下来的约克气闷地一路冲到一楼的吧台,趴在吧台上找酒保要酒喝。
没错,这个派对别墅里还有酒保、厨师。
酒保看他是未成年,拒绝了他。这里的酒是为教练、队医……这些成年人准备的。
约克可不管这些,指着酒保不停骂人。
沈儋辛看了一会,然后走过去:“一杯威士忌。”
酒保将约克甩在一边,然后上下打量了沈儋辛一眼,确定他是成年人后便倒了一杯威士忌,往吧台前一推。
沈儋辛扫了一眼酒杯,然后又看了一眼约克。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接那杯威士忌就转身离开了。
约克偏头看向沈儋辛的背影,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一把抓过酒杯,朝着沈儋辛的背影举了举,说:“谢谢你的酒。”
酒保低头擦起了自己的酒杯,什么都没说。
这杯威士忌转过一次手可就不算从他手上出去的了,就算罚款也罚不到他头上了。况且,这栋别墅里到处都是香槟,这群孩子早就不知道在哪偷喝起来了。
约克喝完一杯威士忌,摇摇晃晃地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