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温柔又好听,小姑娘一听,抓着她的手,眼泪啪塔啪塔地掉了下来:“唐老师,我家淹了水,爷爷早上起来舀水,不小心滑倒了,站不起来,我力气太小,抱不动他,隔壁的叔叔阿姨都去地里干活了,我找不到人帮忙,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爷爷现在怎么样?”
小姑娘摇摇头,哭得更凶了:“爷爷一直喊疼,现在还泡在水里。”
“我马上和你去,你等我一下。”唐娅楠回头换鞋。
周皓站起来:“我陪你。”
小姑娘本来没看到还有人,周皓突然出声,她吓了一跳,再一见是个陌生的男人,她瞪大了眼睛,有点害怕地躲在唐娅楠身后。
唐娅楠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哥哥是好人。”
小姑娘半信半疑。
唐娅楠拿了伞,外面雨太大,一出门,小姑娘在前面带路,唐娅楠和周皓跟在后面。
快到家门口时,李曼突然喊了一声“爷爷”。
门是开着的,唐娅楠和周皓听到声音往里面一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地上,水漫过了他的腰。
屋子里,行动不便的奶奶也着急地坐在床上哭。
周皓进去,弯腰想把老人家扶起来,才碰到他,老人家就疼得直叫唤。
“老大爷,你哪里疼?”
“手,右手……还有腿,动不了了。”
“是右腿吗?”周皓确认。
“哎,是是。”
“你们这里的医生在哪里?”
老大爷疼得说不出话,李曼帮着说:“在河对面,得从另一边绕过去,要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太久了,周皓看向唐娅楠:“给小李打个电话,问问他山路通没通,通了的话让他把车开进来,我怀疑老大爷骨折了。”
唐娅楠点头,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
周皓又看向李曼:“小朋友,帮我一下,扶着你爷爷的左手。”
李曼乖乖照做。
等把老人的左半身抬起来,周皓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骨折的手脚,把他抱到旁边的床上。
小李接到唐娅楠的电话时刚到村口,马上把车开了过来。
他们把老大爷送去村医那里,检查了一下果然是骨折了,但是村医那里条件不好,小毛小病能治,骨折这种肯定不行,他只简单地给老大爷处理了一下,打了一针止痛剂,让周皓他们送他去城里的医院。
尽管唐娅楠再三跟李曼保证,一定会把她爷爷安全送到医院,可小姑娘仍然不放心,也要跟着去。
雨天车子开得慢,到县城的医院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一跤摔得不轻,必须马上动手术。唐娅楠陪着李曼等在急诊室外,周皓和小李去办住院手续,一系列事情忙活完,几个人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李曼长这么大没来过医院,周围来来往往不是医生就是病人,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躺在床上被推着走,她害怕地缩在唐娅楠怀里,紧紧抱着她,完全不敢往外看。
手术一共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医生说看老大爷的情况,至少还得住院一周才能出院。
到了病房,老大爷的麻药还没醒,小姑娘趴在爷爷的床上,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唐娅楠给她父母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老人家的事情,但是她父母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赶回来。
考虑到她家里的还有一个不能下地的奶奶在等消息,唐娅楠想让小李先送她回家,可是小姑娘脾气倔得很,一定要和爷爷一起回去。
李曼的心情唐娅楠其实能理解,当初她妈妈第一次在她面前晕倒,她也是担心得怎么都不肯回家。想想那个时候,自己也和她差不多大。
于是她给刘瑞打了电话,让他们帮着照顾一下老人。
安顿好了这些,唐娅楠回头,发现周皓一直站在门口。
她走过去,拉他的手:“我发现每次你来找我,都要麻烦你陪我进城。”
“说什么傻话。”周皓凝视着她,“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哪有什么麻不麻烦。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
最后那句话他故意沉下了语气,唐娅楠连忙讨好地朝他笑了下,捂着嘴:“不说了不说了,我保证。”
他们在医院待了两天,第三天清晨,李曼的父亲终于赶回来了。见到唐娅楠和周皓,一个劲地道谢。
之后的几天,周皓一直留在H市没走。
台风雷雨对村子的影响不小,再加上道路塌方,台风一过雨一停,连市里的领导都下来慰问。
村民们虽然上报了损失,但与目前得到的救助相比,也是杯水车薪。
学校在停了一周课后,终于重新开学了。
上课的第一天,唐娅楠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又被周皓拉了回去。
她拿开他的手,在他眼皮上亲了下:“我去学校上课了,你再睡会儿,中午我回来陪你吃饭。”
她的话听起来怪怪的,周皓睁眼,目光追随着她。
等她换好衣服拿着牙刷毛巾出门了,他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