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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了起来,连绵不绝,已持续数日。一天前,大军分道扬镳:艾德慕·徒利率领河间地诸侯的军队折返奔流城,而北境大军则在史塔克公爵的统帅下,准备回师应对铁民。
说是抗击并不准确,父亲不敢轻举妄动。布兰和瑞肯都在巴隆大王手里。阿波罗妮娅知道。北境诸侯提出的、任何复仇性质的进攻他都不愿赞成。
“我很快会回到铁群岛,继承我父亲的王位,统治所有铁民,到时候你要叫我席恩大王。”葛雷乔伊神采奕奕地说,抓着一根旗杆,仿佛那是船上的桅杆,而他面前是一片辽阔的汪洋大海。
雨不停地下着。好在天空上彗星仍然醒目,否则她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
阿波罗妮娅每天都在等待,她没有忘记,被派去阻击弑君者率领新军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父亲跟她说,他们两人要谈谈,关于两人在旅馆那夜发生的事情。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场谈话,并且每天都在为此做准备。
她要先道歉,没有征得父亲的同意而碰他。然后她要为自己辩解,这是当然的。她必须得仔细好好地辩解,让父亲明白,她看他的样子太过难受——她只是想帮助他。
然而她始终没有等到这场谈话,却等来了另一场她压根没料到会与她有关的。
凯特琳夫人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抵达营帐,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溺死的女人。她的出现打断了正在进行的会议。她要求与奈德单独相处。众人没有异议地离开了,把帐篷留给他们。
从未完全落下的帆布,阿波罗妮娅望见史塔克夫人抽噎地说着什么,而父亲的面容立即变得僵硬而哀伤。
当两人从营帐里出来,军队便转了方向。霍斯特·徒利公爵逝世了。他们要去奔流城参加葬礼。
阿波罗妮娅从没见过这位老人,也对凯特琳夫人素无好感。但当她远远地看到他们把全身武装、仿佛只是睡着的霍斯特公爵,放进一只细长木船中,把送葬船抬入腾石河,让亲弟弟射出的箭矢带去的火焰使他消亡时,她的心当然也有对死亡的感触。
布林登·徒利放箭后,把弓扔给艾德慕——他现在是徒利公爵了——然后便转身穿过送葬队伍。但当时她不知道他是朝自己走来,直到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仅仅几码之远的地方。她期待地望着他,很快感觉到这份情绪不合时宜地难免带点欢欣而低下头。
“我为霍斯特公爵的死亡感到遗憾。”阿波罗妮娅搬出故事书里的台词。
“病痛折磨了好几年,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他轻声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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