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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你们继续向西追，他们有马车跑不远。”　大梨示意酒馆老板二人先去与队伍汇合，自己则翻身下马又把李司令从马上扛了下来。

“这位兄弟，我看你的身手，出枪的动作，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是哪位长官的人？说不定我跟你们长官还是熟识，何必大水冲了龙王庙呢……”

大梨一边把李司令往粗壮的竹子上捆一边听他絮絮叨叨。

这年头，军阀割据，有钱或有权的都可以拉队伍，中央都管不到地方，各自占着城池称王，军阀们相互之间也都有利益上的往来。

“我是哪位长官的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路眠雨的人啊。“　大梨说着，手底下一使劲儿，那人的胳膊差点儿没被麻绳勒成两截，疼得喊了出来。

“现在记住了？“　大梨在李司令的军装上擦了擦那把血迹斑斑的刀。”我是路眠雨的人，就是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那个。“

李司令浑身打了个寒战，那把刀上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尤为明显。

大梨握刀的手停在了他的胸口，刀尖刚好就对准了他心脏的位置。

“好汉，好汉三思。“　李司令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眼下虽然惧死，但也不至于吓尿裤子，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说服大梨。“我要是死了，这算是大事儿，上面一定查下来，若是集结了队伍来剿匪，那就不是一个城防军团的建制了，三峰青再大防御工事再坚固也最多撑个一年半载。可你若是留我一命，咱们就算是两不相欠了，从此楚河汉界。”

刀上的血腥味儿可真重啊。是那年飘了一整条河面的味道，无边无际。

夜很黑，大梨透过重重叠叠的竹海极目远眺，夜的尽头似乎有一盏孤灯，灯下是缝补衣衫的娘。竹叶的沙沙声都成了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那么远，直到不见。

直到阴阳两隔。

他手腕上不自觉地加了力气。刀尖穿透了厚厚的呢子军装，只那么一抖，便能刺进李司令的心脏。

大梨闭上了眼睛。

那条河忽然就回来了。绕着他绵延不绝，血红色褪去，又是那湛蓝的水波与飘了几里地的杏花。他使劲儿闭着眼睛摇头，试图驱走这幻境。那条河却没有消失，而是藏进了一双九曲十八弯的眸子里。

是霜降那日山道上遇见的人啊。

是那名叫路眠雨的人。画船听雨眠，很好记的名字。

还没机会问问他，是不是应了那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