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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这些大梨都不在意，想着能喝进几口热茶，他便满意得很了。

“这位兄弟，烦劳您送进来吧……”　大梨喊住了转身准备离去的看守。那人把碗隔着栏杆放在了囚室外头，虽说只是一尺之差，但那栏杆缝隙太窄，横着竖着都根本端不进来。

那人扭头看了看地上的碗，却没弯腰。

“呦，这小的可帮不了，上头有吩咐，薛老幺的事情，要引以为戒，绝不能擅自打开门进进出出。“

“我退墙角去…….”　大梨有些抱歉地说。在薛老幺的问题上的确是自己理亏。

“您的身手咱弟兄们可都是见识过的，您别说退墙角了，就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会不会忽然诈尸蹦出来都说不好。”

大梨还想解释些什么，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看守似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过难听了些，干咳了几声换了副语气。

“您是个明白人，别和小的们一般计较，咱们都是些听吩咐受差遣的，上头说不能做的事儿，借咱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啊。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大梨笑。“好。“　他说。

老肖早就说过，这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看到谁可怜些弱些就同情心泛滥。要是他不服管，不要硬顶着来，且说自己的难处，说自己是个下人，他定就被拿捏住了。看守心里啧啧赞叹，肖爷说得果真没错，肖爷咋就这么精，这人咋就这样蠢。

关于这个问题，几十年以后，当这段往事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有人用两句墓志铭和通行证的诗回答了这个世界。

但此时尚早，大多挣扎在饥寒潦倒生活中的人们没空想这些。很多道理，也需要未来再走很多的路才能明白。

所以大梨没有抱怨。他用手指勉强挤过了那粗厚的圆木栅栏，拨拉到了碗的边缘。碗一摇晃，水从豁口洒出来几滴，大梨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也只是撞到了木头上。

山上树多，这栅栏就是直接把大臂粗的树干整棵砍下围起的，又结实又糙，大梨的手掌在那缝隙中蹭了没几下就扎进了一堆的小木刺儿，可那水还在喝不到的眼前。

于是他屈膝跪在了地上，俯下身，尽量趴低，把脸向前凑，口鼻塞到那缝隙之中，右手手指从旁的缝隙中挤出，勉强拨拉着碗沿儿抬起些角度，伸伸舌头，几滴水落在了干得发苦的舌尖。

一小碗水，喝一半洒一半，饶是如此，依旧折腾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算是滴答干净了。喝到最后，嘴里的水都掺着一股子血腥味儿，全是被那碗沿儿上的豁口剌的。

把脑袋从夹缝里取回来的时候，下颌已经酸涩到合不上了，两颊上被磨得火辣辣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