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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麦芽鸡蛋酒很甜腻，食堂里飘荡着酒香菜香与肉香，麦芽鸡蛋酒的独特甜味盖过了任何酒类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美好的香甜酒味。在这里，士兵可以合法饮酒。我每次都会倒一大杯免费的麦芽鸡蛋酒，怀着赞美人类祖先酿酒技艺的心理，慢慢喝掉麦芽鸡蛋酒。

等到食堂里几乎没有人了之后，清洁机器人定时启动，打扫残羹剩饭。我经常拖到最后才走，因为我想知道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是怎么运作的。

它们长着六只机械臂，像覆盖着白色塑料外壳的大虫子，后面还挂着钩子，钩子连接一架四层小推车。它们的躯干是可伸缩长短的机械支架，下面配置有三向滚轮，每一颗组成滚轮的小轴轮都有六厘米直径，每一颗滚轮上又配备有防滑器和刹车装置。

我把酒杯举到其中一台清洁机器人面前，它迅速地识别着，然后伸出一只机械臂抓住酒杯，把酒杯装进四层小推车的第三层。

动作快速而优雅，我特别喜欢它们。

正当我盯着清洁机器人出神的时候，玛利亚急急地走过长廊，她一定很着急吧，我能听见她不断翻动手提包的哗啦哗啦声。清脆的闷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是口红管和纸张摩擦的声音，指甲与金属拉链碰撞的声音……

我把注意力从清洁机器人身上放下来，扭头向左后方看去。

我没看见玛利亚，玛利亚也没看见我，但她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从小变大再从大变小，像急雨坠落，啪啪嗒嗒。

我突然又觉得玛利亚和清洁机器人很相似，清洁机器人头部的白色外壳就像玛利亚头上的白色头巾；清洁机器人是不能交配繁衍的没有生命的一坨金属，崇尚不育的玛门教徒也是不会交配不会繁衍的生物；清洁机器人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工作，玛利亚也一样看上去好像只为了工作而活着，没有什么别的感情。她既没有丈夫也没有男友更没有孩子，她不受年轻力壮的士兵的驱动也不被雄性气概吸引。

我尾随玛利亚走出食堂，然后就看到她径自走向了急诊的后门……

路径上，两个胆大的年轻人冲她远远地吹了几声口哨，玛利亚丝毫不理睬。肥大的白色工作制服裹着她的躯体，隐约有几根金色的碎发挂在耳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颅内的警报器不合时宜地拉响了，我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随时会做出应急反应。

玛利亚走进去了，浑身洁白地走进同样洁白的急诊后门。

我的脑子还在嗡嗡地响着。

此时，一只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哟，你喜欢上那只大白鹅了?”我的一个人类朋友说。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说。

“哼，你要是喜欢上她，你可要做好被阉割的准备。要不你明天请个假去冷冻精子吧，万一后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