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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归零地（第1页）

死寂。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所有声音都被一种更深邃、更宏大的“嗡鸣”所吞噬。那嗡鸣来自上方，来自那个悬浮在城市废墟之上、如同巨大暗红色心脏般搏动的“苦痛之种”；也来自下方，来自那个在狂暴能量灌注下依旧旋转不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熵寂熔炉”漩涡模型。

熔炉核心空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幽蓝色的墙壁上布满了熔融的痕迹和蛛网般的裂痕，细碎的冰晶如同尘埃般在能量激流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铁锈腐败和一种……冰冷的、如同恒星内核燃烧后的余烬味道。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冻结的雕塑。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空间中央——那个悬浮在半空、由纯粹暗红与幽蓝能量流交织而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防火墙”。

这是马库斯脑海中唯一能拼凑出的词汇。那个叫张力的年轻人，那个体内藏着守秘者终极造物、被古神污染侵蚀、又被他们推上绝路的陌生人，用自己的一切——肉体、灵魂、乃至存在的本质——为代价，强行堵在了“钥匙”与“信标”汇合的道路上，卡住了灭世熔炉启动的齿轮。

那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在剧烈地波动着，如同狂风中一面濒临破碎的旗帜。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整个空间能量的剧烈潮汐。它一只手向下延伸出无数幽蓝的数据流，如同根系般死死缠绕着下方狂暴旋转的熔炉漩涡模型；另一只手则向上延伸出暗红色的能量触须，穿透熔炉核心的穹顶裂缝，遥遥连接着上方那被强行定住的、散发着痛苦和愤怒气息的暗红色流星——瑞亚。

【协议七倒计时：14分钟……13分钟……12分钟……】

冰冷的数字在控制台残存的屏幕上无声跳动，如同丧钟的读秒。倒计时没有停止，但也没有加速。它被卡住了，被这座用生命和疯狂铸就的防火墙强行拖慢了脚步。

“他……挡住了？”艾琳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她靠着冰冷的能量屏障滑坐在地，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震撼和茫然。

“暂时。”马库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只机械义眼的光芒死死锁定着空中那剧烈波动的能量人形，高速分析着能量流的变化，“他在燃烧自己。每一秒，都在被两个灭世源头的力量撕扯。看那里！”他指向防火墙连接熔炉的一端。

只见那幽蓝色的数据流中，不断有细碎的光点被狂暴的漩涡撕扯、剥离、吞噬。那是张力的“存在”正在被熔炉本身的熵能洪流一点点磨灭。

“还有那里！”他又指向连接瑞亚的暗红触须。那触须如同承受着高压电流的导体，表面不断炸开细密的、暗红色的电弧。每一次电弧闪烁，都伴随着能量人形的一次剧烈震颤。那是“钥匙”瑞亚在疯狂挣扎、冲击着这道阻断她与“信标”汇合的精神屏障。

“他在承受双倍的毁灭。”技术主管看着能量读数，脸色惨白，“防火墙……撑不了多久。能量逸散和结构熵增的速度……太快了。最多……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后，防火墙崩溃。

钥匙与信标汇合。

灭世熔炉启动。

一切归零。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