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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衮拱手,神色恭敬却坚定:“叔父好意,杨衮心领。但我已立誓,若不能亲手击败李存孝,便不回太原,更不踏金家岭一步。请您回去照顾家人,不必再劝。”
他翻身上马,烈炎驹昂首嘶鸣。
马背上的人背影笔直,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叔父,多谢您相救。若有来生,愿再为一家。今日之别,不知何日再见。”
说完一夹马腹,烈炎驹腾地跃出,溅起一地尘沙,转瞬没入夜色。
金圣祖望着那道身影,久久不语。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他抬头看了看天,低声叹道:“这孩子……真像他爹。”
他扭身上马,调转缰绳,朝着北方的家眷车队追去。林间的尘土渐渐落定,天地间只剩蹄声远去,夜色重新笼罩大地。
一路奔逃的烈炎驹早已汗湿鬃毛,尘土与血腥黏在甲缝里。杨衮跑出百余里,找到一条河。
河水清冷,他脱下甲胄,将那金甲放在石上,细细擦去校场上溅的血迹。血在盔缝里已经发黑,洗之不净,干脆抹一把河水,任由寒意透骨。
洗毕,他坐在河边,静静看着盔甲在月色下发出的暗光。
这一身甲,本是朱温所赐,如今成了他逃命的累赘。
他叹了口气,将甲胄包起,换上短靠,轻装上马,再度启程。
太阳已沉到西岭后,天地只剩下灰白一片。风从旷野吹来,带着干草和冷土的味。一路行来,前不见村,后不见人。偶有乌鸦掠过,掀起一阵破碎的叫声。
夜越来越深,直到星光微茫,他才看见前方远处有一点灯火。
那光小得像一滴油,却在黑暗中显得分外清晰。
杨衮心头一松,策马奔去。
那是一家客店,门前挂着破旧的灯笼,灯火在风里摇晃。门匾上写着四个漆黑的字“太平镇高升客店”。
他认得这地名:太平镇正处河南与山西交界,过此再行数日,便可抵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