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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硫磺与臭氧的怪异气息。滚烫的黑色雷浆如冷却的沥青般缓缓流淌,表面漂浮着碎裂的骨渣与焦黑的皮革碎片,偶尔有细小的电火花在废墟间窜动,发出轻响。
苏弥瘫坐在冰冷粘稠的泥水中,后背倚靠着一块焦黑的雷击木残骸。怀中那个铅灰色的苏联手提箱沉甸甸地压在她腿上,DOS界面幽幽亮着,显示着那个令人心悸的数字:【4.15kg】。这重量不仅是物理上的负担,更是她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挖走量子隧穿知识后的空洞具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钝痛和喉咙里的血腥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知识被剥夺的冰冷虚无如两条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神母!恩人!雷蒙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死寂。年轻的战士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狼藉的战场,脸上混杂着未散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敬畏。当他看到彻底损毁的祭坛、逃走的邪教徒,以及那头重获自由却显得异常诡异的夔牛时,这个年轻的部落战士一声跪倒在泥水中,额头重重磕下:谢神母!邪鼓毁了!部落...有救了!
一位皱纹深如沟壑的长老,在族人的搀扶下颤抖着双手,将几样物品恭敬地放在苏弥面前潮湿的地面上:一个用坚韧水草仔细包裹、散发着微弱清香的块茎;几片带着天然雷纹、触手冰凉的黑色石坠;还有一张边缘参差不齐、颜色暗沉近黑却异常坚韧的古旧兽皮地图。
陆离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低微却清晰地翻译:雷泽特有的地涌根,生于雷殛之地深处,能快速补充体力,缓解雷霆之力对经脉的灼伤。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色石坠,这是以上古雷兽的耳骨打磨而成的避雷骨坠,蕴含一丝微弱神性,可引导分散游离的狂暴雷罡。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兽皮地图上时,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这张地图...很古老,上面的气息混杂,似有巫血浸染,又沾染过不周山的风尘。它指向雷泽之外,标记了一些早已被遗忘的路径。
苏弥麻木地点点头,目光空洞。谢礼?这些能换回她的公式吗?能填补她脑海中那片被硬生生挖走的空白吗?箱子的重量沉甸甸地提醒着她,代价才刚刚开始支付。她甚至能感觉到,脑海中关于母亲笑容的细节正在变得模糊——箱子吞噬的,已不仅是知识。
呜嗷——!
就在这时,那头重获自由的巨大夔牛再次仰天发出悠长的呜咽。声音不再充满痛苦,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茫然。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亘古的山岳,矗立在渐趋平静却依旧浑浊的雷浆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它那条刚刚挣脱锁链的独足死死吸引。
变异的加剧!
那贯穿脚踝的恐怖伤口依旧深可见骨,脓血缓缓渗出。但此刻,就在那焦黑翻卷的皮肉边缘,那截惨白畸形的骨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违反常理地疯狂生长!
短短片刻,它已从最初的,扭曲着向上延伸出近半尺长!
它不再是,更像一根被强行催生、野蛮嫁接的异骨!形状扭曲如同被巨力掰弯又胡乱生长的劣质石笋,表面布满粗糙、病态的瘤状凸起和细密的龟裂纹路,与夔牛那苍劲雄壮、充满远古力量感的躯体形成触目惊心的亵渎对比。 幽暗的天光和残余的雷弧映照其上,散发出一种亵渎生命本源、令人极度不安的惨白光晕。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异骨生长的边缘,空间似乎都产生了微弱的涟漪和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偶尔有极其细小、形态扭曲痛苦的精魅虚影一闪而没,又瞬间被异骨散发的惨白光芒吞噬同化!
长...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一个年轻的战士声音发颤,带着原始的恐惧,邪...邪物!这绝不是雷神赐福!
长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截疯狂生长的异骨,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不该...不该长这样的...雷神的怒火...烧坏了根基...孽物自生...天道失衡了...他枯槁的手指捻着胸前一片同样带着天然雷纹的骨坠,那骨坠在他指尖微微发烫,内部仿佛禁锢着哀鸣的细小电魂。
雷蒙脸上的激动彻底被震惊和茫然取代,蓝色的闪电纹路黯淡无光。他感觉体内那源于血脉、与夔牛天然雷纹隐隐相连的微弱感应,此刻正被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亵渎感的异力疯狂撕扯,带来阵阵刺痛。
陆离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神凝重如万载寒冰。他缓缓环视:夔牛足上那亵渎般的异骨,天空中愈发狂乱、毫无规律相互撕咬吞噬的细密电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翻滚着,无数扭曲的、双足虚影在雷光裂隙中一闪而逝,姿态怪异,带着不属于此界的亵渎感),最后,目光如同冰冷的秤砣,落在苏弥怀中那安静却散发着无形与气息的手提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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