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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4页)

这些字眼从纸上脱落,仿佛一群恶魔般将我团团围住,周围世界的一切都开始崩塌,房间里的家具成了一片还冒着烟的废墟,空气中飘浮着让我窒息的灰烬。

G走出浴室。他发现我在哭泣,双眼通红,难以置信地指着摊开的笔记本。他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紧接着,他又愤怒地对我吼道:

“得了吧,你还有理了吗?你怎么敢在我写小说的时候干扰我的工作?你花过哪怕一秒钟想象我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吗?你知道我所做的事情需要多少精力和专注力吗?你根本不理解什么是艺术家、创造者。是,我是不需要像工人那样按时去工厂打卡上班,但我写作时所受的折磨,你根本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样的!你刚刚读到的不过是我未来某部小说的草稿,这和我们、和你都没有半点关系。”

这个谎言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我只有十五岁,也不难从中察觉出它对我智商的侮辱,还有对我整个人格的否定。这打破了他所有信誓旦旦的诺言,也暴露了他的本性,它像一把匕首般将我彻底刺穿。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被欺骗,被愚弄,不得不自生自灭。但我能埋怨的只有我自己。我跨过窗沿,准备纵身一跃。他在最后时刻拉住了我。我摔门离开。

我一直很喜欢到处闲逛,还莫名对流浪汉很有好感,总会抓住一切机会和他们交谈。那天下午,我一连几个小时都以一种茫然的状态在街区间游走,试图寻找一个能理解我的灵魂,一个可以跟我说话的人。在一座桥下,我在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身边坐下,号啕大哭。老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吐出了几个字词。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着船只驶过,然后我又上路,尽管漫无目的。

我机械地走着,发现自己来到一栋豪华的大楼前。G有个朋友住在这里的二楼,是一位罗马尼亚裔哲学家,叫埃米尔·齐奥朗,刚和我在一起时,G便把他介绍给了我,说这位是他的精神导师。

我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缠在一起,脸上还有在街上闲逛后留下的污渍。这个街区的每一家书店、每一条人行道、每一棵树,都会让我想到G。我穿过门廊走进大楼。浑身颤抖,指甲缝里还藏着污垢,不停冒汗——我看上去肯定像个刚躲在灌木后生完孩子的年轻印第安女人。我轻手轻脚、心怦怦直跳地顺着铺有深色地毯的楼梯走上楼,按响了门铃,我的脸还是红的,尽量使自己不呜咽出声。一位略微年长的小个子夫人给我开了门,目光很友好,我表示很抱歉打扰他们,如果她的丈夫在家的话,我想要和他见上一面。这时埃米尔的妻子才注意到我邋遢的装扮,语气也变得惊慌起来:“埃米尔,是V,G的那个朋友!”她朝屋内大声喊道,然后急急忙忙地走向通往厨房的过道。伴随着里面传出的金属撞击声,我猜她在烧水,可能是为了泡茶。

齐奥朗走进房间,立马挑了挑眉毛,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明明白白地表露出了他的惊讶。他请我坐下来,我顿时泪如雨下,哭得就像是一个找妈妈的婴儿。当我可怜兮兮地试图用袖子擦去流出来的鼻涕时,他递给我一条带刺绣的手帕。

这份带领我来到他门前的盲目的信任只源自一个理由:他很像我那同样来自东欧的祖父,一头白发整齐地朝后梳着,前额两侧的发际线向后退,像两个海湾,炯炯有神的蓝眼睛,鹰钩鼻,还有十分浓重的口音(泥檬?乔克力?喝茶时要吃点什么?)。

我从来没能完整地读下来过他的任何一本书,哪怕它们都很短小精悍。人们都说他是个“虚无主义者”。确实,在这方面,他并没有让我失望。

“埃米尔,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抽抽搭搭地说道,“他说我疯了,但继续和他这样下去我才真的会疯掉。他的那些谎言,他一次次的不辞而别,还有那些不停找上门来的女孩,甚至是那个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的旅馆房间。我已经没有可以说上话的人了。他使我疏远了我的朋友、家庭……”

“V,”他语气严肃地打断我,“G是一个艺术家,一个非常伟大的作家,世人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也许也不会,谁知道呢?如果你爱他,就应该接受他的一切。G是不会改变的。他选择了你便已经是你极大的殊荣。你需要做的是陪伴他在创作的道路上前行,同时也要包容他的反复无常。我知道他十分喜爱你。但女人往往不明白艺术家需要的是什么。你知道托尔斯泰的夫人每天都要将她丈夫的手稿用打字机打出来,然后不知疲倦地为他修改哪怕最微小的笔误吗?她彻底地奉献出了自己!自我牺牲和奉献精神——这才是艺术家的妻子应该具备的品德。”

“但是埃米尔,他一直在对我撒谎。”

“谎言是文学的一部分,我亲爱的朋友!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些话都是从他——一个哲学家和一个智者的口中说出来的。他,作为至高无上的权威,却要求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将其一生都奉献给一个变态的老家伙?并且让她从此闭嘴?看着齐奥朗夫人用娇小圆润的手指抓住茶壶的一侧把手,我忽然完全被吸引住了,一连串骂人的话在唇边徘徊,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妆容精致,淡蓝色的头发和她优雅的上衣很是相配,对于丈夫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默默地点头表示赞同。曾经,她是红极一时的女演员,却中断了演艺事业。我也无需过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而埃米尔不吝给我的唯一一句有价值的话——我那时尚未意识到这句话的意义所在——就是G是不会改变的。

下午放学后,我有时会去照看一个小男孩,那是母亲一位邻居的儿子。我监督他完成作业,帮他洗澡,给他准备晚餐,陪他玩一会儿,然后哄他睡觉。她母亲出门吃晚餐时,一个年轻人就会来接我的班。

尤里二十二岁,是一名法律专业的学生,他会吹萨克斯风,为了支付学费,空闲时间都在打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父辈也有些俄国血统。一开始,我们只是打个照面,会互相问候,很少交谈。但几个星期过后,我离开那里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们也变得越来越亲近。

某天晚上,我们俩一起倚在窗台边,看着夜幕降临。尤里问我是否有男朋友,我便放任自己敞开心扉,怯生生地向他讲述了我现在的处境。再一次,我说感觉自己就像个囚犯。十五岁的我,迷失在歧途,再也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终日无休止的争吵过后随之而来的又是枕边絮语与和好,这是我仅剩的还能感觉到被爱的时刻。在我少有的几次去上课的时候,疯狂的阴云笼罩着我,我会把自己跟同学们做比较,当他们放学回家,一边听着达荷[1]或赶时髦乐队[2]的唱片一边吃麦片时,我却在满足一个比我父亲年纪都要大的老男人的性欲,因为对被抛弃的恐惧已经超越了我的理性,并且我固执地相信这种畸形关系会让我显得有趣。

我抬头看向尤里。他气得整张脸都发紫了,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暴烈情绪扭曲了他的五官。但他却出奇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并摸了摸我的脸颊。“你没有意识到这家伙是在利用你、伤害你吗?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你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囚犯。你只需要重新找回自信,离开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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