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和林家众人出宫是傍晚时分,绕过太液池时,碰上了出来散步的禧贵人一行,众人忙上前请安。知道是衍庆宫那两位家中人,禧贵人自然不会也不敢说什么,略问了几句便扶着肚子离开。只是回到绛雪轩,叫小内监去提了晚膳来却没什么胃口。
“小主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上不适?”粉黛让绿云把晚膳端到灶上温着,有些紧张地把甄玉姝扶到里间的榻上躺下。小主的肚子有九个月了,产婆说随时都可能生。绛雪轩的丫头们都没有经验,皇后那儿也不说派个有经验的嬷嬷过来,搞得她们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时辰还早,甄玉姝没什么睡意,靠在迎枕上和粉黛聊天。聊了半晌,粉黛才知道小主想的什么。
“小主多虑了,您如今是甄府的二小姐,宫里的禧贵人,眼瞅着就要生下小主子了。夫人也有名分,九泉之下必会高兴的。至于…小主别太在意,虽然大家都说肚子圆圆怀的女胎,可也不准,总要生下来才知道。即便是帝姬也好啊!敏贵嫔娘娘也生的帝姬,皇上照样疼爱的。先开花后结果,皇上多来瞧瞧小主,何愁没有生下皇子的一天呢?”
劝了许久,甄玉姝的心情略好了些,粉黛便服侍她睡下。
原是有些睡意的,可周遭太安静了,反倒让人思绪翻涌。孕中本就多思,甄玉姝翻来覆去间又想到,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能自己养,就算她成了甄府嫡出的小姐,也没有生个孩子就从贵人晋封到婕妤或者贵嫔的道理。
也不知这个孩子会抱去给谁,皇后就不必想了,若她看得上自己的孩子,早就有行动了。往下数来,就只剩下敬妃、李修容和甄婕妤没有孩子了。
李修容不说也罢,早早失宠,身子又不好,皇上几年也未必去她那儿一次。
敬妃,瞧着是个老实人,性子平和不多话,内里如何就没人知道了,甄玉姝与她不熟。
再有就是甄婕妤。甄玉姝虽平日里小心奉承着,可也知道这位长姐厌恶她,若孩子真的抱去给她,心里还不知怎么怄呢。
想了半晌也没个结果,甄玉姝思绪烦乱,竟觉得还是生帝姬好,生个皇子送出去了,她心里更疼。
也不知是不是想太多了,子时过半,绛雪轩便动起来,禧贵人要生了。
大半夜的也不必把妃嫔们都叫醒,皇后传旨说让住在玉照宫隔壁的敬妃和沈婕妤帮忙盯着些,旁的便不必去了。
禧贵人运气不错,生得顺当,当日晚间便诞下一位帝姬。恰此时,翠微宫的宫人来报,丽夕阁的金美人有孕,已有一月了。玄凌大喜,晋禧贵人为禧嫔,金美人为良媛。帝姬赐封号胧月,交由敬妃抚养。
尘埃落定,众人各自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