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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玄一走,宁殊薇便收敛住了笑。
宋玄不对劲,虽然平时他也是笑着和自己贫嘴,但刚才的宋玄即便是和往常一样,但明显身上的情绪不对。
难道是被自己这场病吓着了?
她滚了一圈把自己从‘蛹’里挣脱出来,她坐在床边打量四周的陈设,简单奢华,她唯一能想到的这大概是宋玄的房间,他怎么把自己弄这儿来了?
“姑娘。”枝枝惊喜的声音惊得宁殊薇颤了颤。
她望过去,见枝枝疾步冲来,“你慢点儿,别扑,我抱不动。”
刚说完一道黑影闪进她怀里,是小彪。
宁殊薇看着它,它身上的毛长出来了些,硬硬的有些扎手,她转而摸着它的脑袋,“三天没见,你倒长了不少,变沉了。”
嗷呜……
枝枝站她跟前,眼中泪光闪闪。
“怎么还哭了,你也想摸摸头?”宁殊薇好笑的看她,“来,姐姐摸摸。”
“才没有,我是开心的。”枝枝抹抹眼泪,“姑娘你都不知道您昏了三天三夜,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有时候还抽抽,可吓死我了。还有世子,他更吓人,嚷嚷着太医要是治不好你他一手一个全杀了,后来还是把思然庄主请来他才冷静了些……这几日世子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三天三夜没合眼,谁劝他休息就把谁轰走,偌大的院子就剩我和林让。刚我进来时还撞见世子,世子他……”
“他怎么了?”宁殊薇问。
枝枝看向四周,在宁殊薇耳边悄声说道:“似乎又哭过。”
又?
见她疑惑的盯着自己,枝枝挠挠后脑勺解释道:“这几日除了给你换洗都是世子守着,我悄悄来过几次都撞见世子在你床前抹眼泪,绝望得仿佛你再也醒不过来一样。”
嗷呜……小彪附和着低嚎了一声。
“……”原来如此。
宁殊薇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顺小彪的毛,她知道宋玄紧张自己,她醒来便看到宋玄脸上的疲倦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还有他听思然说自己没事后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宁殊薇,你是真坏啊。
居然对嫁他一事犹豫不决。
“他人呢?”宁殊薇问。
枝枝回道:“去小厨房了,这儿是世子的院子,有独立的厨房。他一直让我温着粥,怕你起来饿了要吃,这会儿应该是……”
宁殊薇丢开小彪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倒回来,“厨房在哪儿?”
“出去左拐穿过……不对。”枝枝反应过来追出去,“姑娘,世子说了你得休息,不能乱跑。”
“一会儿再休。”宁殊薇提着裙子小跑起来。“你别跟过来。”
她的心跳得很快,在胸膛里乱撞,她甚至一刻也不想休息,只想看到宋玄,看到他的一本正经带着浅笑跟自己贫嘴,看到他因自己某句话戳中笑点没崩住而发笑。
他一定不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特别招姑娘喜欢的好看。就如他在长公主府不失礼貌的笑也引得姑娘们围着他一样,他温柔起来太招人了。
到小厨房的时候她已经小喘起来,其实这段路并不长,大概是她大病初愈的原因让她有些吃力,她在外面缓了一会儿悄无声息走过去。
她看见宋玄在认真切菜,他把青菜切得细碎放进碟子里,然后是剁肉,他肉里面的筋细心挑出来才把剁烂的肉放进小炉子上的砂锅里……每个动作并不笨拙,却能看出来是刚学不久。
“怎的出来了?”宋玄猛地盯到她,他连忙洗手,三步并成两步跨到宁殊薇跟前,扶着她往外走,“还有力气乱跑,你不想活了?”
宁殊薇能感受到他生气了,却在忍着。他在怕自己讨厌他,在怕自己疏离他。
“想活,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想活,活得长长久久的。”宁殊薇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拽着他不放,她灼灼的看着他,继续说道:“和你一起活得长长久久。”
宋玄猛然看她,很快又垂下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手,明明苍白而细小的手却抓自己抓得很紧,生怕弄丢了似的。对方手上因脱水而变得有皱巴巴的肌肤刺得他的心骤然缩紧,他抿着唇将她揽进怀中一言未发。
该说什么呢?
不知道。
抱着就对了。
他知道她在担心在害怕,对自己使了些手段求来的赐婚有抵触,她隐藏得太好了,才以至于能为此生这么一场大病。她一定不知道他见她昏迷时自己有多害怕,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他那时有种她不属于这里而是去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强烈感觉,他害怕她不会回来了,害怕就此失去她了。他害怕得整个人在颤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唤着她。
他想过,只要她好起来,哪怕她不愿嫁了,临阵逃了,他也会笑着送走她,只要她好好的。可眼前的她却告诉自己她要和自己一起长长久久的活着,叫他如何还能放手?不放,宁死不放。
“宋玄…”宁殊薇喊他,抚着他微微颤抖的后背,“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宋玄闷闷的嗯了一声,喊道:“阿来。”
“你叫我什么?”宁殊薇挣脱他的怀抱吃惊的望向他。
宋玄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说梦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你说你不开心,不想嫁人,不想和他们斗来斗去,你说你只想做苏来……”
“我……”宁殊薇低下头,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以后我便在私下唤你阿来,在我这里你可以做苏来。”宋玄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柔声说道:“不管你是宁殊薇还是苏来,你都是你自己,我喜爱的要娶的都仅仅只是一个你而已,你可还愿意嫁我?”
“我愿意啊宋玄,我愿意的。我之前……之前是害怕,莫名其妙的害怕。”宁殊薇红着眼解释,哪怕当初那般自信满满和他说着只要他有负于她,她便毫不犹豫走掉,可临了她还是害怕了。
就像蹦极前明知道自己有一切护具和保障,但还是架不住脑子里丰富的想象和内心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宋玄有些哽咽,长大后的他从未像这几日这般控制不住眼泪,说道:“是我让你忧思成疾,让你差点儿没醒来,幸好你醒了,真的……太好了。”
“忧思成疾是因为我的问题,是我自己内心不够强大,明明已经接受了你的心意却还起伏不定,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你。”宁殊薇从他怀里挣出来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指腹揩去他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宋玄,是我自己不够自信,也是我那几日吃得太少导致自己病了,这些都与你没有关系,知道吗?”
宋玄看着抓住她的手腕抿着唇没说话。
“宋玄?”她又喊,“世子爷?”
“嗯!”宋玄应。
宁殊薇道:“我好饿啊。”
在厨房整整喝了三碗青菜瘦肉粥宁殊薇才满足的打了个嗝,她摸着鼓起来的肚皮,胖就胖吧,无所谓了。
她说道:“不是说君子远庖厨,世子爷你这手艺可以啊。”
“你喜欢便好,我可以变着花样给你做。”宋玄收拾完碗筷,看着她道:“你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