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夺下朱雀关后,立刻率军南下,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寸草不生。继燕北之后,中州再次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无辜百姓被杀,妇人被凌辱,老人小孩惨遭屠戮!
简枢之所以大骂师巩此为祸国之谋,原因就在于此。
更可怕的是,朱雀关一旦落入异族之手,北方游牧民族便可不断南下劫掠,中州将沦为异族的后花园和跑马场,无数汉人百姓将在他们的铁蹄下无力挣扎,卑微求存。除了少数幸运儿,其他大多数人要么死去,要么化为奴隶,生不如死!
吴霄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师巩难道不知道这一后果吗?他们知道,他们比谁都明白,但二人自私冷酷到了极点,为了消灭宋军,争得一线生机,他们不惜以天下万民为棋子,纵然是将中州化为一片白地也在所不惜!
“黑鹰、张向阳已经出兵,可恨那朱顶却毫无动静。”对于中州百姓的痛哭哀嚎,吴霄毫不关心,只是对朱顶未出一兵一卒感到十分不满。要知道,此次七家结盟可是朱顶提议的,若说秦狼不肯参与此次大战还情有可原,他朱顶也按兵不动,未免太过分了。
师巩道:“无妨。朱顶向来狡诈,此次必然是存了先行观望的心思。如今宋宁已取得苏东和胶东,对苏中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朱顶需防止宋宁围攻苏中,自是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有黑鹰和张向阳在,已足以击败赵幽燕,保护中州安全。”
“如我所料不错,等宋军不支之时,朱顶必会从苏关出兵,截断赵幽燕后路。就算是太行秦狼,说不定也会落井下石,冲过来补上一脚。而一旦赵幽燕遇险,宋宁必然不会坐视,定会率大军前来营救,到时我等就有热闹好看了。”
吴霄闻言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现在他对这师巩是真心佩服,后者真不愧是这世间顶级的谋士,以中州为铒设下一局,将各方诸侯都作为棋子,谈笑间便搅动起天下风云,这等手段,这等智谋,焉能不叫人敬服?
不过,他还是面有忧色地道:“今黑鹰五万铁骑南下,张向阳七万大军东进,而宋军只有不到五万人,赵幽燕若是见己方不敌,果断退走,该当如何?”
师巩自信笑道:“主公只管放心。赵幽燕嫉恶如仇、性如烈火,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黑鹰骑兵与张向阳的贼军在中州烧杀抢掠、肆意做恶而无动于衷。就算明知不敌,她也必不会退兵。主公可让人去告诉黑鹰,如今中州大部已投降宋军,黑鹰若想占据中州,则必须干掉赵幽燕才行。”
“黑鹰贪婪,又一向不可一世,必会对宋军发起进攻。如此一来,双方大打出手,要不了多久,张向阳、朱顶、宋宁甚至是秦狼也会加入进来。到时中州便会演变成一场大乱战。而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各家互相牵制,谁都不会贸然攻打中都。所以,自黑鹰南下,张向阳东进起,中都便已稳如泰山。至少三月之内,主公可高枕无忧矣。”
吴霄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状甚得意。
宋军大营,正如师巩所料,赵幽燕果然不愿退走。
骆衍苦劝道:“将军,今吴霄引张向阳和黑鹰入中州,意在搅乱局势,借黑鹰和张向阳之手对付我军。此乃吴霄借刀杀人之计也。我军兵少,难以力敌,将军应当立即退出中州,退守玄门关,任张向阳、黑鹰、吴霄争夺中州。等三方斗得俱伤之时,将军再来拿下中州不迟。否则,一旦卷入其中,我军恐有全军覆没之虞。”
赵幽燕摇头道:“中州除中都外,其他地方大多已投降我宋国,今黑鹰和张贼一来,我若直接退走,你让中州百姓怎么想?更何况,黑鹰骑兵残忍暴虐,灭绝人性,与北方月霜一样,占我土地、杀我百姓、烧我房屋、毁我田地,其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我若没有遇到也就罢了,如今亲眼目见,怎能不阻止?军师不用多言。我知道此时退兵才是最明智的作法,但我若真那样做的话,将来一辈子也不会心安。我们之所以北伐中州是为了什么?不是消灭吴霄,称霸北方,而是结束战乱,恢复和平,让天下的百姓重新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今日我若不顾中州百姓的死活而退走,将来就算重新夺回中州,却不知会有多少百姓会死于黑鹰之手?又不知有多少人将受异族的践踏凌辱。我夫君当日在春湖训练第一支军队时便说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所以,我绝不会退!”
“今日纵然是死,我赵幽燕也要让黑鹰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为中州百姓,为我汉家子民讨回一个公道!你们可愿跟随于我?”
说着赵幽燕望向军中一众大将。何劲、贾良等将领受其感染,尽皆拜服于地,齐声道:“我等愿跟随将军,杀尽贼寇与胡虏,万死不辞!”
骆衍见此,心中暗叹一声,不复再言。
“好。”赵幽燕却是大喜,当即与众将商讨起攻打黑鹰与张向阳的战略来:“如今黑鹰在北,张向阳在西,我等若向北攻打黑鹰,张向阳和吴霄定会从背后偷袭。所以,我们首先应该击败张向阳,然后再与黑鹰决战。”
骆衍道:“将军,张向阳与黑鹰的兵力加在一起有十万,而且黑鹰有五万草原铁骑,我军只有五万兵卒,想要同时击败张向阳和黑鹰几乎不可能。将军既然执意要现在就与两者决战,可暂时退兵至南山、丰水一线。之前孙河在此依托地势建立防线抵挡了我军一个多月时间。将军可在此基础上加固防线,引黑鹰骑兵来攻。”
赵幽燕沉吟不语。
骆衍继续劝说道:“这样做有三个好处:一,可以最大限度的削弱黑鹰骑兵的优势,弥补我军多为步卒的弱势。二,南山、丰水一线离玄门关不过百余里,我军退守南山、丰水后,不但补给线缩短,且进可攻,退可守,再无被人切断后路之忧。三,正如刚刚将军所说,如今我军位于黑鹰、张向阳、吴霄之间,一旦与黑鹰决战,很容易被吴霄、张向阳偷袭背后。退回南山、丰水一线后,我军便跳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可避免被三方势力包围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