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昊问:“萧俊,你的琴是否能修复?”
萧俊道:“能是能,不过断裂之琴再怎么修复也没有了灵气,只能是一尾普通的琴。”
一阵沉默。
良久,萧俊自嘲道:“清风琴客没了琴,也就没有清风琴客了。”
“颜昊,谢谢你叫青雪来接我,不然我还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竹林里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颜昊道,“先别说这些了,你今夜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想办法把你的断琴取回来。”
洛青雪一听,拉起宫辰的手就往门外走:“哪还用得着明天,我们这就去白园给他拿回来。”
邵惜炎也跟着往外走:“这大半夜的不安全,我也一起!”
宫辰停下脚步,回首道:“我们两个人行动方便些,你就留在这里,保护他俩吧!”
邵惜炎撇着嘴:“什么叫你们俩行动方便?难道我去会给你们拖后腿吗?”
宫辰道:“不是拖后腿,是担心牧辛来此偷袭,这里离白园这么近,很难说他有没有跟过来。他们俩都受了伤,若再遇到牧辛可就危险了。”
邵惜炎转头看了看他俩,一个虚弱地躺在床上绑着绷带不能动,一个嘴唇发白地坐在椅子上,俩人都浑身血迹,一身凌乱。
“好吧好吧!”他皱着眉头一挥手,一屁股坐下,嘀咕道:“反正天快亮了,老子先在这儿睡一觉,没空去管你们的闲事!”
宫辰微翘嘴角,没再说话。
颜昊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道:“青雪,那个牧辛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十分怪异,你们千万当心。”
洛青雪道:“放心,雪叶剑在手,他死定了!”
两人说着就一起出了竹林。
到了白园附近,隐蔽气息,慢慢接近,门口橘黄色的火光在这暗夜里显得门前有些冷清。
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从侧面翻墙而入。
回廊下的灯笼还点着,园里安安静静,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路过花圃之时,忽闻一阵桂花香气。
此时已是秋末,马上就要进入初冬,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桂花?
洛青雪小声道:“咱们去看看。”
宫辰点点头,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拉着她的手,蹑手蹑脚地走入花圃。
刚一进去,两人都愣住了。
就在原来种胡月花的地方,竟多出了五颗桂花树,金色的桂花开了满树,秋风一吹,香气扑鼻。
“青雪。”宫辰低声道,“你觉不觉得这五颗桂花树有些奇怪?”
洛青雪看了看四周,点头道:“此时已经过了花期,但这里的桂花好像才刚刚开放。”
“我记得当时秋儿做桂花糕的时候,桂花都已经被她摘光了。而且那些桂花树也并非种在这里。”
宫辰点点头,惆怅道:“白影说她最喜欢桂花,想不到竟喜欢到如此程度。桂花多生于江南,移植到这边实在是艰难,能开花就更难了。”
洛青雪想了想,轻声道:“辰儿,你说这些桂花树是萧俊种下的,还是白姑娘离开这里之前种下的?”
宫辰摇头:“这个只能去问萧俊了。”
两人没再过多停留,迅速走到了后花园,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山石地面全部破碎,满地碎石,杂草飞得到处都是,整座后花园里就只剩一个亭子是完整的。
在那一堆碎石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尾栗壳色的伏羲古琴,那古琴被劈成两半,白色的琴弦穿插其中,看起来着实凄惨。
洛青雪拿起其中一段,心都揪着疼。
只听宫辰道:“毕竟共事了这么久,他竟然下手如此狠毒!”
洛青雪柳眉轻蹙:“看不出来,他对文雨居然这么在意。”
说话间,一丝清透的白光出现在地平线之上,逐渐泛起红色。
两人没再耽搁,悄悄拿起古琴残片就往园外走,在转身的一瞬间,都被吓了一跳!
在他们面前,一身黑色衣裙的文雨就站在那里,她左肩上还有一个大洞,却没有流血,也没有痛苦的表情。
因为她现在面容呆滞,四肢僵硬,只有棕色的琉璃眼珠泛着金色的光。
“牧辛!”宫辰赶紧将洛青雪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宫辰,你们是来给萧俊收尸的吗?”牧辛从一片黑暗中缓缓走出,手上的游丝一闪一闪的,极其微弱,若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洛青雪从宫辰身后探出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牧辛,文雨好歹陪伴了你这么久,你竟然把她做成了傀儡,让她死也不得安宁,你真是狗行狼心!”
“我狗行狼心?”牧辛突然仰头大笑,“人是你害的,现在你又来装好人,那你当初别害她呀!”
洛青雪道:“她要杀辰儿,我就容不得她!但她既然已经死了,恩怨就已两清。”
“现在见你这样摆弄她的尸身,同为女人,我为她感到难过。如果她泉下有知,定会恨你入骨!”
牧辛眼眸微睁:“她怎么会恨我?我只是满足她的愿望,让她留在我身边而已。”
洛青雪冷笑:“我看你是要满足自己的愿望吧?她人都死了,你还抓着不放,你还真是离不开她。”
“你闭嘴!”牧辛似乎被戳中了痛处,突然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