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群糙汉一边用搭在肩头的早已经成了灰黑色的毛巾胡乱擦汗,一边大步往码头的后半部分走去。12人去了常光顾的大排档,占了两张桌子,抓紧时间把足够分量的油腻的饭菜灌下了肚。
吃完饭,张家豪开始用手指甲给自己剔牙,坐在他身旁绰号靓坤的年轻搬运工梁坤大声道:“豪叔,吃得嘴干,我去买些啤酒吧。”
靓坤这一开口,工友们立刻就嗷嗷的叫。
“快去买,快去买!渴死我了!”
“我要两瓶大的!”
张家豪也口渴,就点着头道:“你去吧,其他人把自己那份钱扔桌上。”
梁坤把两桌的零钱拢好,抓在手里,正准备走,张家豪突然道:“我嘴里都长燎泡了,今天就别喝啤酒了……靓坤,你去外面那推车上买些凉茶,今天就喝凉茶得了!”
“豪叔,喝什么凉茶呀!”梁坤苦着脸道,“我们还是喝啤酒吧!”梁坤才刚满18岁,和其他年轻人一样,他不爱喝那些药味浓重的凉茶。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喊着不喝凉茶,要喝啤酒,把张家豪弄得没法子,于是他也不管答应了老婆许芳要照顾陶小霜生意的事,改口说就喝啤酒吧。
梁坤揣着钱,乐呵乐呵的跑去买啤酒了。张家豪继续剔牙。他心想,我早就说过了——在码头和跑马地之间推车卖凉茶的事是行不通的。有那么多卖啤酒、汽水的摊档,谁还稀罕喝凉茶呀!这就是个十足的赔本生意呀!阿芳要我带组里的人去光顾,我也已经试过了,也算是还了几天前孙齐圣请吃饭的人情了。
对孙齐圣和陶小霜这两个大陆佬,张家豪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两人年纪轻轻就很会为人处世,所以他才会在知道两人异想天开的想做什么推车凉茶生意时,和老婆一起出言阻止。老婆许芳娘家的那些大陆佬亲戚,张家豪一个都瞧不上,一个个又土又笨的,但对陶小霜两人,他是想着长久来往的。
“唉!”想到前天吃饭时许芳和自己说,孙齐圣和陶小霜的推车生意开张后,一直很清淡,熬的两大锅凉茶3天都没有卖完,张家豪就不由摇摇头,“老实开的士不好吗?非要想着财,想做阔佬哪是这么容易的。”
不一会,梁坤回来了。急匆匆的撬开瓶盖,工友们咕噜噜的灌上了啤酒。
梁坤坐回张家豪的身边,一边喝啤酒一边道:“豪叔,你火气重,我就想给你单独买份凉茶,可凉茶没了。”
张家豪愣了一下,“凉茶没了?”
梁坤点头道:“真没了。我都走到街上了,碰到两辆车,一问那两个推车仔,说是都卖完了。”
张家豪歪着眼睛道,“都卖完了?”不是说生意很清淡吗?难道是太清淡了,所以今天就没多煮凉茶,只就着3天前的那两大锅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梁坤表情费解的挠挠太阳穴,“码头附近的人好像突然就喜欢上喝凉茶了,刚才可不止我在问两个推车仔,好几个人,不,差不多有10个人都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凉茶了!”
“什么!”张家豪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他惊呼道:“怎么可能?!”
……
码头外的街道上,一辆崭新的推车前,一个穿着很时髦,一看就是在中环写字楼里上班的年轻女子一脸的失望,“推车仔,你说的凉茶怎么还没有送来,我可是专门来这边买的。”
推车仔赔笑:“再等一会,马上就送来了。”
一个挎着菜篮路过的胖师奶听了一耳朵,就停下脚步来,先好奇的看了看年轻女子,然后问道:“这位阿妹,你在上班的钟点等凉茶?这茶有什么好的?”胖师奶就住在附近,这推车凉茶一开张她就看到了,都叫卖了3天了,买的人好少的!
“这凉茶特别清热!”年轻女子脱口而出,随即下意识的摸了摸右额角,在她的际线的下面几个连成一片的十分顽固的青春痘刚刚结疤。
“清热!”常年是内热体质的胖师奶一脸的惊喜。
然后,在推车前,等待新的热腾腾的凉茶送来的人又多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睡得晚,码字都打呵欠——我会说,我是在看美恐5吗?,绰号孔雀的马特·波莫还是那么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