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彼此后, 郁枝和青年都愣了一下。
郁枝仔细地打量他。
方面容清隽,五官柔和,黑发柔软而干净。略显苍白的肌肤黑暗中透着无机质的冰冷, 睫『毛』很长,气质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
是完全陌生的面孔,郁枝很清楚, 这家伙是刚才进入小巷那五人中的任何一个。
而且他也没有重复“母亲节”。
青年的视线微微下移, 落到郁枝手里的枪|支上:“这是……”
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澈低柔,犹如黑暗中流淌的清泉,有种莫名的幽静之感。
“正当防卫。”郁枝完全没有把枪放下的打算, 目光依然冷冷盯方脸上,“你是什么人?”
青年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无辜:“一个出来散步的路人?”
郁枝:“……”
郁枝:“名字。”
青年微微歪,思考了一秒:“秋时?”
为什么报出自己的名字还要思考, 难道你是现编的成……
郁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继续问:“你这里干嘛?刚才进去的那些人呢?”
秋时弯起嘴角:“他们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
郁枝用枪指着他,微微侧,漆黑的小巷里投去一瞥——
如他所言,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人。这些人双眼紧闭, 神『色』安详,横七竖八地躺一起,看上去仅睡着了, 而且睡还很香甜, 一点也没有刚才那种尸走肉般的毁灭感。
郁枝大致扫了一眼,躺这里的起码有十人以上。
她微微蹙眉:“死了?”
“没有死。”自称秋时的青年平静说道,“只是让他们陷入暂时的沉睡而已。”
听起来, 这都是他干的好事。
能够做出这种事的,要么是b级以上的调查员,要么就是传染源本人。
郁枝他的怀疑增加几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时轻声解释:“因为他们的精神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如果中止他们的动,要了久,这些人就会彻底失去精神力,变成没有思想的空壳。”
哇,懂还挺。
和他一比,她简直就像个打杂的,除了埋苦干,其他什么也知道。
啊,这样是竞争过别人的。
郁枝他的怀疑减少几分:“你是调查员?”
“调查员?”秋时『露』出好奇的神『色』,“那是什么?”
郁枝懒跟他解释,直接拨通了蔚白筠的电。
“郁枝,什么事?”电那传来风声猎猎的声音,半还直升机上到处『乱』飞。
郁枝:“蔚队长,调查员里有一个叫秋时的人吗?”
“唔,我查查。”过了几秒,蔚白筠的声音度响起,“调查员里没有,过有一个没有收编的民间异能者叫秋时,怎么了?”
郁枝目光锁定秋时:“他的能力是什么?”
“让其昏睡。据说是可以让精神力低于他的人陷入沉睡状态,怎么,你碰到他了?”
“嗯……”郁枝本想直接挂断电,但一想到方是自己的直系领导,于是补充一句,“麻烦您了,蔚队长。”
“用跟我客气,你自己要小心。”蔚白筠电里笑了笑。
“好的,队长见。”
郁枝毕恭毕敬地挂了电,然后收起枪,望秋时,“好意思,还以为你是异常呢。”
“没事。”秋时浅浅笑了一下,好奇问道,“你说的调查员,是什么意思?”
郁枝:“你知道?”
“我好像知道,但确定。”
秋时认真想了想,长睫低垂,他苍白的脸上落下浅浅阴翳。
“之有人来找过我,问我要要加入一个特殊机构……当时我拒绝了,后来那人就没出现过。”
“你说的调查员,是是和这个机构有关?”
“唔……”郁枝含糊清地点了点,懒说太,“你猜了,调查员就是给那个机构打工的。”
“原来是这样。”秋时抬眸看她,眼中隐有笑意,“所以你也是调查员?”
郁枝:“我是打工的。”
见这里没有异常,她想浪费时间,敷衍地应了一句,转身就走。
秋时迈长腿跟了上去。
郁枝停下脚步,侧眸看他:“你跟着我干嘛?”
平心而论,她的语气算友好,甚至有些冷淡。
但秋时却毫意,那张清隽漂亮的脸庞从始至终都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柔和的黑眸犹如一池透的潭水,幽深而清澈,让人自觉便会沉溺其中。
秋时客气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动。”
郁枝是很乐意。
“我太习惯和别人动,而且我跟你也熟,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秋时说:“我们可以合。”
郁枝瞥了他一眼:“合?合什么?”
秋时微微一笑,走到她身边。
郁枝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左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月光一照,盈盈欲坠,顿时为他增添了几分清艳之气。
“时间越久,这些精神力低的人就越耗住。到时候,他们有可能彻底昏死,有可能无差别地攻击他人,你也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郁枝没有回答,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有我,起码可以强制他们陷入昏睡,避免更大的混『乱』。”
郁枝觉他说的有道理。
“但是为什么要和我合呢?这种事情你一个人是也能做吗?”
秋时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慢吞吞地说:
“我认路。”
郁枝:“……”
原来是个路痴。
想想让他一直这个黑漆漆的鬼地方转来转去好像也蛮可怜的,郁枝深表同情,于是没有拒绝。
“好吧。”郁枝点了下,抬腿走去,“那你解决完剩下这几个就跟上来。”
她急着找异常,想留这里耽误时间。
“好的。”
秋时轻柔地笑了一下,抬手她挥了挥。
他身后,小巷寂静无光,和他的影子交融一起。
这深水般的漆黑中,他的阴影扭曲,如同章鱼的触手,蠕动蔓延,随后一点点没入黑暗。
*
郁枝走了没久,秋时便跟了上来。
他的步伐轻快,唇角上扬,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郁枝侧看了他一眼,正要口,手机铃声便唱起来了。
来电人显示“季嘉容”。
这人还真烦。
郁枝耐烦地叹了口气,接通电:“喂,干嘛?”
“你现哪?情况妙,必须尽快和我汇合!”
郁枝看了看周围:“我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自从她进入这管理局,就没有一天情况是妙的,照这个架势下去,她迟早要申请涨工资。
“这次传染普通人的精神力损耗太大了。”季嘉容的语速快而清晰,郁枝几乎都能想象出他此时皱眉耐的样子,“已经有一小部分精神力较差的人出现了体力支、动迟缓的现象,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耗尽精神力。”
和秋时推测一模一样。
郁枝由看了身旁的青年一眼,后者上她的视线,随即弯弯眼睛,她『露』出了一个柔和友好的微笑。
郁枝收回视线:“耗尽精神力会怎么样?”
“好点的会陷入没有理智的疯狂,坏点的会直接死亡。”
季嘉容的声音很严肃,与此同时,两三个人从郁枝面缓缓走过。
“母亲节……母亲节……母亲节……”
“母亲节……母亲节……母亲节……”
他们和之见到的那些人一样,动缓慢,四肢无力,像连着通宵了几天似的,仅说有气无力,连眼皮都耷拉了下来。
怪这里人少。
还有精神的人早就跟着人群冲往人的地方了,剩下这些精神力差的就被落了下来,没有方,到处游『荡』。
就像丧尸一样,体力的丧尸肯定跑过体力好的,而体力好的丧尸会停歇地往人的地方,逐渐将体力好的丧尸淘汰下来。
都这样了还要分个优胜劣汰、物竞天择,未来人民的生活真是太残酷了。
郁枝看秋时,刚想请他『露』一手,余光一扫,突然发现刚才还游『荡』的那几人已经约而同地躺倒了。
郁枝:“……好快。”
秋时微笑:“谢谢夸奖。”
“啊?你说什么好快?”手机里传来季嘉容疑『惑』解的声音。
“我说,传染的速度好快。”郁枝叹了口气,“所以呢,你那边有办法处理那些精神力更差的人吗?”
季嘉容声音顿了一下:“我现只能先把他们集中到一起,支援过来把他们带回局里隔离起来。”
说是隔离,其就是强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从而切断传染。
如果是被传染的人数太,那么一个个隔离也失为一种办法。
这么看,还是秋时的能力更高效。
郁枝说:“你直接把定位发给我吧,我去你那边找你。”
“好。”
电刚挂断,定位很快便发了过来。
郁枝一看定位,眉都拧成一团了。
好友麦超市!
敢情回到最初的起点了,那她辛辛苦苦绕这么一大圈子干嘛?
本来还有点干劲,一看到这个地点,郁枝顿时想动了。
她看马路中央,发现马路已经被汽车堵死了,但是还有一辆涂漆炫酷的摩托车混夹缝中。
秋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要骑吗?”
郁枝:“你以为我打算骑那辆摩托车去好友麦?”
秋时:“骑吗?”
郁枝摇:“。”
秋时静静看着她,像是没有料到似的,突然笑了。
“也,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能随便拿。”
“,我是因为这个原因。”郁枝面『露』遗憾,“我是因为会骑。”
秋时:“……”
空气突然变有些安静。
“你会吗?”郁枝侧问他,“你会的,也可以你来骑,我坐后面。”
秋时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