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叔。”
席老先生立刻浓眉一竖,“臭小子,你叫小常做什么,是我让你走的。”
席崎不理他,看着西装革履气质内敛的常管家,“又复发了吗?”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常管家完全没有为老先生包庇的意思,点头道,“老先生的心疾复发了。”
老先生年轻时风风火火,勇猛又威武,除了脸上的疤,身上也少不了伤痕,最重的一次莫过于一颗穿胸而过的子弹,抢救了两天两夜才从死神那博了一线生机,之后又是反反复复几个月,才确定没了危险,只是留下了些小毛病,年轻时尚有年轻力壮撑着,年老了那些陈伤便时常折磨着他。
可年龄越大,脾性却不服老,倔脾气上来,也只有小少爷才能制得住他。常管家无奈。
席崎点头:“外公,我陪你去医院。”
席老先生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是板着脸:“老毛病了,你该忙忙去,围着我臭老头做什么。”
“外公,”席崎加重了语气,让席老先生怔了片刻。“我只有一个外公。”
他的眸中似乎带着乞求,不易察觉的脆弱。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席老先生难得的语塞。
默不作声地由着席崎和常管家陪
同着出门,在常管家取车的时候,席老先生开口:“小崎,我已经老了。”
“我知道。”席崎语气很平静。
席老先生看着空荡的马路,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你妈她没有个好榜样,但,小崎,一个人会寂寞的。”
“外公。”唤了一句后,席崎就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席老先生,而对上那双浑浊却依旧睿智的眸子,他也无法反驳。
“要是遇到了,就处处看吧。”席老先生拍了拍他的手,苍老的手心没什么肉。松弛的皮肤包裹着单薄的骨头,传来的温度都仿佛是从血管直接传递而来。
席崎看着老先生慈爱的眸子,轻轻颔首。
好在,并没什么大问题,心悸的问题被叮嘱了要好好休养之外,还有老年人常有的通病。
“都说了,没什么问题。”席老先生一脸轻松,笑得一脸褶子,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常叔,把外公的那些酒都收起来,每日三餐多吃点水果蔬菜。”
席老先生还想挽留那些酒。
席崎又看了过来。
还是那个眼神。
席老先生一噎。
“蔬菜可以少一点?”席老先生试图讨价还价。
席崎充耳不闻。
席崎最后还是买了返程的机票,李助理无奈地告知了一位客户的临时毁约,而新客户的合同拟定席崎需要亲自去处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常叔默默走到了席老先生的身后。
“真不告诉小少爷吗?”
“老头子还能活个几年,不说。”
“司令。”
“小常啊,你自己也是,不要一直守着这里,出去走走看看。”
“没有司令,就没有常安了。”
“真倔啊。”席老先生叹了一口气,“罢了,走吧,去找姜大头下棋,都是空巢老人呦。”
“江老先生只是回来住几天过两天就回子女身边了。”
“小常!”
“老先生。”
“现在有那个词,叫什么,什么坚人?”
“是人艰不拆,老先生。”
“哼。”回应常管家的是拐杖重重落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