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没再与黄小二纠缠,和几个人赶紧赶着马车,先去了府衙。 这帮人,对周大是人情,但是对他那个老娘,可都是退避三舍,谁也不敢招惹。 这到了府衙,周大请那个平时和自己最合得来的人,安抚着兄弟几个,等他片刻。 自己去了府衙旁边的执事房,将自己名姓、来处都报了,说来试着认领牢里新进的一个女骗子。 “她你什么人?” “还不知道是不是,猜着是我娘!” “喝!这种人,还真有儿子!喏,这是号牌,交一百饼红,拿着号牌去前厅找录事,登记过了会有人安排你去牢里。” “还得交钱才能认?” “嘿!这话说的,你头一回来府衙办事不成?认不认随你,赶紧让开,后面还有人办事呢!” “认!认!您等会,我去借钱。” 周大一头汗的从那个值房里出来,搓着手往马车跟前走。 “周大,怎么着,真是你家老母亲?” “咳……还没认,人家说得交一百饼红才给看……” “我借钱给我娘买药呢!” 那个之前出声唠叨的小六立刻把自己摘出去。 要说都是娘,谁的就比谁的不值钱了? 其他几个人也不能说人家小六不仗义。 “我媳妇前几日刚小产,我的钱都买了补品了,实在是……老婆总不能不管。” “我家闺女没换洗衣裳,穿湿衣服病了好几回,我的那点钱刚得了,赶紧给孩子扯了块布做了衣裳……” “我也是,给孩子用了,小孩子家家的,和别人比不了吃穿,但也不能饿了冻了。” ……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周围人都没钱。 “大家急难的时候,周大可没这么多说道,大家多的没有,少的也给凑一凑,不能用人的时候哥长哥短,人家急难时候,就到处是借口!” 和周大最相得的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个钱口袋来:“周大,这是管事偶尔赏的饼红,我攒着没给婆娘,你先救急,等你有了再还……” 说完,把钱口袋塞周大手里。 又把另外几个人都看了看。 “周大,不是咱不仗义,你这人是没的说,可是孙三儿,咱几个不说那些虚话,你那钱你就没打算周大能还吧?不是周大没信义,是他那娘!我也不多说,我今儿也是救急的钱,就这几个,算送你了,可是没二回了!” 说话的人,一边念叨一边从怀里摸出十个饼红,拍在周大手上,而孙三刚才给的钱口袋还没来得及收。 孙三听那人说的话,刺耳却反驳不得,只好别转头,不看他也不看周大。 “我娘的买药钱真不能动,周大,我也是我家老大,我娘对我们几个都恨不能全拿心窝子疼,她弄了一身病,买药钱是我们兄弟几个攒的,这回真帮不上手,你要怨就怨吧。” 那个小六有些恼,虽然别人都没怪怨他。 “小六没什么错的,别跟着起哄,我这儿这几个钱,准备给媳妇催奶买条鱼的,你先拿去吧,回头夜里,我自己去河里捞鱼吧。” 几个人你几个我十个的,零零碎碎的,真凑够了一百饼红。 “是我给大家伙儿添了麻烦,这钱和人情我都记着,回头一定还给哥几个,小六,不怨的,别那么说,我这做哥哥的,都知道。” 周大说完,给几个环身行了个礼,抱着那些钱,往府衙那个值房跑去。 “唉……老好人一个,婆娘、女子都称心,就摊了那么个娘!” “要不是那老虔婆,这周大过得,比那些担着巡查差事的人家,都好上不少!” “可不怎么说的,不说别的,看看他家婆娘穿用,和咱们家的婆娘穿用,啧啧……” “就咱们几个说,可别和自己家婆娘说去啊,说句不好听的,婆娘怎么也不是亲的不疼惜说得过去是吧,但女子们总归是自己生的吧,可你们也都知道他家……那些女子们,个个随了他婆娘,长得都水灵,可一个个的,面黄肌瘦,小小年纪,就一身病!” “说的是呢,本来想着,那几个女子,模样好,又懂事又做得活计,给家里的小子配媳妇,没几年就是一副好人家儿……唉,可看他那样儿,好像那些女子都是捡的……” “可不敢要,女子再好也不敢要,有他家那老娘和俩兄弟,就是无底洞,咱们和他做了亲家,得跟着拖死,给儿女找祖宗了那是!” …… 周大不知道好友们的议论,一门心思想着千万别是老娘,担惊受怕的,拿着号牌给了前厅的录事,登记了等着。 过了一阵,和另外九个凑着整数了,被人领着往牢里去。 因为人人都修炼,即使黑耳的人,就算没成就,也有那么几下子,因此,无舍洲不管哪个国家,牢房都建在地底下,还是好几层,异常坚固。 底下的牢房众多,周大走着走着,就和别人在各个岔口分开了。 到了一个通道最里面,黑乎乎的,估计来回只有十来步的距离。 差役在他前头,敲了敲牢门的铁框子。 “前几日进来的那个老骗子呢,出来,有儿子来认领了!” 说完,转头看住周大。 “你好好看看,是不是你老娘,这老贼特能欺诈,你别给赖着了!” 说完径直到前面路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了。 “把那个老骗子拖出来……没天理了,这种人还真有人来认!” “大姐头,这刚有了个暖脚的……你露个脸混过去算了!” “恶心不,这种东西,暖脚也不嫌臭?赶紧的,扔门口给人家领走,再两天,这货能给你装疯卖傻地拉屎拉尿。” “她敢!我活剥了她的皮!” 周大不敢出声,听那些彪悍的女人聊着天,一会了,有沉闷的拖布袋的声音到了栏杆跟前。 “喏,看看这东西是你娘?” 这话听着还以为来人正提着谁的脸亮给自己看呢。 所以周大赶紧凑过去,想辨认那张脸。 没想到,“噗”一声,人家只是把一个人拖着扔到栏杆跟前,知会一声罢了。 周大被溅了一脸的泥浆。 泥浆里混杂着一股子呕人的气味。 周大顾不上擦抹,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弯着腰,小心地把胳膊伸进去。 “呷!手伸的够长啊!” 黑乎乎的牢房深处,传来一声喝骂。 吓得周大一激灵。 “各位侠女,我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娘,我只是猜疑……侠女们,大姐头,这人趴着,我看不着,我伸手抬着她的脸看看,成不?” 半天没人理会。 “我就……啊!” 周大忽然一声惨叫。